冉学东

　　3月27日，日元对美元汇率跌至151.9705，这是日元自1990年以来的最低点。达到了上次日本直接干预汇市时的汇率水平(151.97)。当日，日本财务省、央行和金融厅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国际金融市场问题。日本财务省副大臣神田真人于会后发表讲话，表示：“日元走势并未反映基本面，近期日元走软背后有明显投机因素。不能容忍外汇市场的投机行动。高度紧急地密切关注外汇波动情况；不排除采取任何措施应对无序外汇波动。”

　　这次日元贬值市场感到意外的是，日元的走势与市场主流预期恰恰相反，日本央行今年3月宣布2007年以来的首次加息，市场预期日元将会持续走强，但是实际走势恰恰相反，日元持续走软，美元兑日元一路飙升，已涨至151上方。

　　对于日元的持续走软，日本政府的态度其实是很矛盾的。尽管日元的鹰牌领军人物神田真人一再表明将要进行市场干预，但是他在3月27日却称，金融环境仍将保持宽松，他这个表态加剧了日元跌势。

　　3月28日当天，日本央行执行理事清水季子在一个活动上表示，该行仍预计未来几年通胀率将在2%左右，这“意味着我们不一定会加息，意味着我们将在一段时间内保持非常宽松的货币环境。”她表示，“我们确实认为增长会加快，因此未来的重点是如何重振经济。”她还称，计划在一段时间内继续购买相同规模的日本国债。而就在当日，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林芳正表示，不排除对货币过度波动采取任何可能措施，将高度关注外汇市场波动。

　　我们看到尽管日元已经跌破了去年几次干预的界限：2022年9月，日本在日元跌至146时进行了干预，此后日本当局又两次出手干预，最后一次是在当年10月，当时日元汇率达到151.95，但是这次日本央行迟迟没有动手。3月29日，美国最新发布的2月份核心PCE物价指数，意外走软，美元连续多日的强势不再持续，日元才开始略有升值。显然日本央行正是看中了日元贬值对其出口的支撑作用。

　　此次日元的贬值，跟美元的强势有很大关系。美元的强势，完全来自于预期差。早在去年12月份，美联储议息会议突然讨论降息，并且预期今年降息三次，这个行动超出市场预期，市场预计今年3月就可能开启首次降息，但是从今年1月份和2月份美国的就业和物价数据表明，美国经济并未衰退，甚至美国的就业仍然强劲，核心物价指数仍然处在高位，市场逐渐打消了3月降息的预期，而美联储3月份的议息会议也坐实了继续按兵不。市场开始减少降息预期，甚至有市场预计可能不降息，甚至加息，美元从1月初开始强劲上涨，而日元也是在1月初开始从140开始走上贬值之路。

　　对日元汇率最关键的决定因素是日美之间的利差，尽管日元已经开始加息，但是日元和美元之间的利差仍然宽阔，3月份，日本央行将基准利率提高至0—0.1%之间，而美联储联邦基金利率区间高达5.25%—5.5%，两国之间的利差在这两年内从数十个基点扩大到500多个基点，这让庞大的日本套利资金仍然留在海外，维持了日元的贬值。

　　日本经济尽管已经摆脱了30多年的通缩，但是走上正常化的道路还很漫长。日本央行审议委员田村直树周三表示，金融市场的宽松环境可能会持续，正常化意味着恢复利率影响经济的功能，并实现2%的通胀目标。作为央行九名董事会成员中鹰派的领军人物，田村直树充满鸽派的发言令市场感到诧异。

　　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重申，日本的宽松政策将在短期内继续保持，这重新引起了市场对于日美两国政策利率巨大差异的关注。

　　其实，市场主要是吃定了日本央行一贯的风格：在通胀尚未见到确切的答案之前，是很难贸然紧缩的，日本央行宁愿继续超级宽松的货币政策，以支持经济增长。这是目前全球央行的特点，日本央行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