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进入2023年，国际油价的走势仍然迷雾重重，各方在不同的情景假设之下分歧可以高达30美元/桶。2023年的原油在大趋势下降的过程中是否有机会冲高？结论是：2023年原油仍存多点冲高的机会，灰犀牛和黑天鹅并存，至于冲多高、持续时间有多长，要看各项风险的“后劲儿”有多足。

　　回顾2022年的国际油价，自2022年6月初开启下行通道（图1绿色箭头阶段），期间多次反弹但最终形成了震荡下跌的走势。截至2023年1月，国际油价（本文以WTI为标的）重心已从120美元/桶下降至80美元/桶，降幅高达40美元/桶，下跌超过30%。

　　一、经济下行与衰退预期，是原油大趋势下行的基础论据

　　1月10日，世界银行（IMF）发布最新一期《全球经济展望》报告，将2023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下调至1.7%，较去年6月预测下调1.3个百分点，为近30年来第三低水平。如图2，全球GDP增速与WTI年均价同比数据的对比，这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原油是经济的晴雨表”，可以看出原油价格的同比变化与全球GDP增速走势基本相同。

　　更直观的看另一组数据。如图3所示，全球GDP增速与原油消费量年度同比的变化。这一数据更能体现出“晴雨表”的特性。其原理也很好理解，原油是当前全球最主要的能源，在当前的经济发展模式下，能源消费几乎等价于经济增长。图3还传递出一个信号：图中表现为原油消费增速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持续低于GDP增速，且每次下跌时原油消费增速的跌幅都会大于GDP增速，这也说明了全球能源消费的多元化格局不断演进，更多的能源种类支撑世界经济的发展。

　　由图2、图3可以看出，全球GDP和原油的价格以及消费量都具备高度相关性，这也是为什么各大机构在预测油价的总趋势时用经济增速下行来判断原油需求增速下降，进而推出油价将持续处于下行通道的原因。根据当前主流机构对全球经济走势的判断，全球经济至少在2023年仍然疲弱甚至有部分地区陷入衰退，因此原油价格将至少继续在下行通道内运行至2023年底；至于经济复苏，乐观的预测认为2024年有筑底的希望，悲观的预测认为未来长时间经济难以回暖，因此原油最早在2024年才有可能在全球经济持稳后有所反弹。

　　二、下行通道中不确定中的“相对确定”——三头灰犀牛

　　拉长价格周期追溯来看，国际油价自2020年“负油价”后便开启了上行通道，一直持续到2022年年中。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有三头“灰犀牛”：第一，最直观的供需修复，开启于2020年初的“价格争斗”告一段落，并在OPEC+史诗级减产的推动下供需快速恢复，全球原油供需由严重失衡回到平衡再到紧平衡甚至短缺；第二，货币放水，这也是全球大宗商品全线上涨的主要动力；第三，经济重启，在2020年上半年的“暂停键”按下后的经济重启，带动了这一波（2020年上半年-2022年上半年）原油价格的上行。在这一波上涨的过程中三头“灰犀牛”决定了上涨的趋势，另外还有两只“黑天鹅”造就了原油价格的上限超出预期：能源短缺和东欧动荡。

　　同样的，至2022年6月开启的下行通道中也有着三头“灰犀牛”，将会在下行大趋势中引发不确定性，可能改变下行节奏，推动油价上涨。

　　首先看灰犀牛，分别是：供应能力欠缺、货币收缩节奏变化、经济衰退证伪。

　　第一头灰犀牛：供应能力收紧（欠缺）

　　主要看三个点：第一，产量，美国和OPEC+的产量能否继续增加；第二，库存还能不能撑住；第三，美国SPR还能否继续释放。

　　首先是产量难以继续增长：从图4中可以看出，全球最大的两个原油生产方：OPEC和美国的原油产量均未恢复至巅峰水平。此前曾有分析，认为OPEC剩余产能不足，而美国库存井数量快速下降，新开井由于投资不足而后继乏力。因此综合来看，全球原油供应在产量方面难以继续提高。客观条件如此，更遑论代表双方的OPEC和EIA报告均认为2023年需求欠佳，主观条件也不支持进一步增加产量。

　　其次是库存低位，作为供应缓冲器的作用已经大幅度减弱： OECD国家石油库存、美国商业原油库存、美国SPR库存均在低位，对供应的补充效果已经大不如前，对应的抵抗供应波动的能力也大打折扣。

　　最后，美国SPR还能释放多久，还能释放多少量都是未知数：2022年，美国通过大量释放SPR来缓解国内及欧洲地区的原油及石油制品供应压力，同时打压国内通胀，经过近10个月的释放，美国SPR库存已经降至3.71亿桶，按照当前的美国原油加工量来算，库存天数仅为25.2天。SPR以低于WTI的价格进入市场，对美国本土的炼厂而言是重要的补充，但对原油生产和贸易而言并非善事。后续美国SPR能否继续释放，拜登还有多大的释放权限，以及何时、何价格收储，都是未知数。

　　产量、库存、SPR的补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原油的供应并不宽松，甚至有继续收缩的可能。供应的收紧，是可能推动油价上涨的第一头灰犀牛。

　　第二头灰犀牛和第三头灰犀牛是一脉相承的。货币收缩节奏放缓、经济衰退是真是伪，都是2023年可能会导致油价上涨灰犀牛，且目前来看都存在不确定性。此处需要提示一点，当前多家机构认为中国经济的复苏会成为原油需求托底，但若对比中国GDP和原油消费的关系不难发现，中国的GDP与原油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全球GDP与原油需求那样紧密，一方面中国的能源结构明显偏向煤炭（2021年煤炭在能源消费结构占比56%）；另一方面，中国的生产、生活中电的地位要高于原油。因此，中国经济的复苏对原油需求的拉动、对油价的托底前景存疑，需要进一步观察。

　　三、下行通道中的高度不确定性——三只“黑天鹅”

　　2022年，两只“黑天鹅”造就了原油价格的上限超出预期：能源短缺和东欧动荡。进入2023年，仍然需要关注三只可能会飞出来的“黑天鹅”。

　　1.第一只黑天鹅——国际局势动荡：东欧动荡的持续，是否会升级；制裁措施的落地执行，“限价”、“禁运”的进一步变化；其他地区如科索沃等地的动荡；中东地区的局势变化。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遇上“后新冠纪元”，经济压力、贸易改变等都是重大的不确定性。

　　2.第二只黑天鹅——极端天气：寒潮、飓风、洪水、高温。对能源而言，2022年的极端天气和气候变化较少，首先是夏季美墨湾地区几乎没有大型的飓风破坏原油生产和加工设备，仅有2022年底的寒潮造成了一定影响，且快速恢复。气候最难以捉摸，也是2023年可能飞出来的“黑天鹅”。

　　3.第三只黑天鹅——能源短缺：虽说2022年底至2023年初，全球都过了一个“暖冬”，但由于上述的动荡、供需等原因导致的能源短缺并未停止，且在2023年极有可能继续深化：能源产品的库存消耗殆尽、受制裁影响导致的货源流向变化进而导致的成本增加、甚至于因为地区动荡导致的货运受阻而断供……这些因素都可能深化能源短缺。而原油作为重要的能源，煤炭、天然气、电力的短缺必然会传导至原油，这也将可能是推涨油价的第三只“黑天鹅”。

　　【结语】2023年，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一年。虽然目前来看原油的下跌趋势已经成型，且作为大背景的经济呈现下行趋势，不能否认的是这一下行通道不会顺畅。本文列举的三只“灰犀牛”和三只“黑天鹅”，都是市场需要持续关注的焦点内容。即便无法准确判断趋势和位置，也需要时刻关注风险，提早布局，做好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