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5月17日消息，擅长不按常理出牌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正积极操控金融市场的运行。这是其他美国总统难以想象的。

最近几天，特朗普在推特上表达了他对石油市场从历史性崩盘中反弹的热情，扭转了他和其他美国总统对极低能源价格的偏好。他还多次敦促美联储将利率降至负值。

在美国经济脆弱的时期，这是一个极端的举措，给出的是绝望的信号，而非信心。即使在2008年危机期间，美联储也没有冒险将利率水平降至零以下。

“你不应该做一些试图帮助病人的事情，但实际上却吓着了病人，让恢复变得更加困难，”在上次危机中担任美联储理事的兰德尔·克罗斯纳（Randall Kroszner）在接受CNN商业频道采访时表示。

总统要求提高油价和实施负利率，凸显了美国经济的严峻形势，以及特朗普在11月大选前解决这一问题的巨大压力。

汽油价格已经反弹

长期以来，特朗普一直在抨击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简称欧佩克）人为推高原油价格。但他希望，美油价格最近从令人震惊的暴跌中反弹，将避免得克萨斯州一连串能源企业的破产，而得克萨斯州可能成为大选中的关键“战场”。

“随着沙特阿拉伯减产，原油价格上涨。我们拥有数百万就业岗位的伟大能源公司，正开始再次表现得非常出色，”特朗普周二在推特上写道。

然而，如果加油站的油价（与油价走势有滞后关系）反弹过高，这些言论可能会产生事与愿违的效果。这将加重冠状病毒大流行期间大规模失业造成的财务痛苦。自3月中旬以来，已有超过3600万美国人首次申请失业救济。

在上月跌至每桶负37美元后，原油价格已回升至每桶27美元。虽然这仍然是非常便宜，但汽油价格已经开始反弹。

根据美国汽车协会的数据，全国每加仑汽油的平均价格仍然只有1.87美元，这远低于一年前的2.86美元，但高于一周前的1.81美元。

一些州的油价开始大幅上涨：根据AAA的数据，截至5月11日，密歇根州每加仑汽油的周价格上涨了31美分，俄亥俄州上涨了28美分，伊利诺伊州上涨26美分。随着越来越多的州长放松在家办公的规定，这一趋势可能会继续下去。

AGF Perspectives的首席美国政策策略师格雷格-瓦利埃尔（Greg Valliere）表示，“消费者现在被榨干了。他们欢迎更低的价格。”

“恶果循环”

特朗普称自己为“债务之王”，他还希望美联储能更容易地为抗击冠状病毒大流行所需的破纪录借款融资。美国财政部计划仅本季度就借款3万亿美元，约为此前纪录的六倍。

特朗普本周在推特上写道：“只要其他国家还在享受负利率的好处，美国也应该接受这个礼物。”

然而，在日本和欧洲，负利率是否弊大于利的问题上，经济学家们存在分歧。批评人士和一些学术研究人员认为，负利率摧毁了银行，抑制了通货膨胀，并未能促进经济增长。

“目前还没有定论，” 克罗斯纳表示。他曾在2006 - 2009年担任美联储理事，现在是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教授。

实施负利率可能会削弱特朗普给经济注入信心的努力。

“这是恶果循环。这传递出一种不好的气氛，那就是我们深陷困境，不指望经济会有更强劲的增长。”

克罗斯纳指出，即使是在2008年，当金融体系濒临崩溃时，美联储也不敢冒险进入负值区域：“我们决定将利率降至零，但我们非常担心会出现负利率，因为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美联储的DNA里并没有负利率。”

储户和银行不喜欢负利率

美国强大的银行业会反对负利率，因为这样的政策会打击已经非常微薄的利润率。

欧洲的零利率政策被认为加剧了包括德意志银行在内的各大银行的困境。

“我不赞成。（负利率）会使得银行很难赚钱和产生资本，”公民金融集团首席执行官布鲁斯·范·索恩告诉CNN商业。

负利率在老年人中也不受欢迎，老年人是特朗普赢得连任所需要的核心选民。这是因为，零利率将惩罚靠固定收入生活的储蓄者和退休人员。储蓄者将受到惩罚，而不是从银行存款中赚取小额利息。

“即使回到零利率，储蓄者和退休人员也会非常痛苦。他们的钱根本赚不到什么。”

包括特朗普亲自挑选的包括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内的现任美联储官员近日表示，他们不想实施负利率。

“我知道有支持这项政策的人，但目前我们还没有考虑这项政策，”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周三表示。

相反，鲍威尔敦促国会和白宫增加更多的财政刺激，以“帮助避免长期的经济损失”。

克利夫兰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洛丽塔·梅斯特（Loretta Mester）表示，她更喜欢包括量化宽松（美联储的大规模债券购买计划）和前瞻性指引（forward guidance）在内的其他工具。前瞻性指引是指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保持低利率的承诺。

“他们不能创造工作岗位“

另一个风险是，美联储可能难以摆脱负利率。

美联储上次花了7年时间才在大衰退后摆脱了零利率。而且，美联储在大幅缩减资产负债表的同时，也无法不让金融市场（和总统）感到不安。

Bleakley Advisory Group首席投资官彼得·布克瓦（Peter Boockvar）周三在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写道：“我真的希望他们意识到，他们越陷越深，就越难脱身。”

美联储已经采取了前所未有的措施来维持美国经济。

在鲍威尔的领导下，美联储承诺购买无限量的债券，推出一系列紧急贷款计划，甚至首次直接购买包括垃圾债券在内的公司债券。这些措施重振了金融市场，将美国股市估值推高至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的最高水平。

然而从结果来看，美联储的权力和影响都是有限度的。

“他们不能直接创造工作岗位，”布克瓦说。“在那之前，他们无法研发出抗病毒药物和疫苗，让人们有信心在没有风险的情况下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