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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若变，我心亦变

再来做个游戏。

想象一下，有两个装满成千上万筹码的罐子。其中一个罐子里，70%的筹码是红色的，30%的筹码是蓝色的。另一个罐子里，比例正好相反，即有70%的蓝色筹码和30%的红色筹码。假设随机挑选一个罐子，从中抓取一打筹码：8个红色筹码和4个蓝色筹码。这些筹码来自于红色筹码居多的罐子的概率是多少？（用百分比给出你的答案。）

如果你像大部分人一样，你可能会说出一个位于70%和80%之间的数字。但出人意料的是，正确答案竟有97%之巨。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你需要运用贝叶斯定理^（1），它以一个相对简单的公式，显示某个推断为真的概率是如何被新证据影响的。然而，很少有人正确地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太过保守了。

这种保守主义倾向并不偶见于数学问题中，它在现实世界中同样会出现。海风资产（Seabreeze）的道格·卡斯^（2）在2009年5月27日的《真金白银》（Real Money Silver）中撰文，很好地总结了保守主义问题。在这篇文章中，卡斯警告了成为死多头（总是看多市场）或死空头（总是看空市场）的危险。

我经常写道，死空头和死多头都是吸引眼球的人，而非赚钱的人。那些死空头狂热分子（我曾被指责为其中的一员），从不赚钱或极少赚钱。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死空头群体在资金经理中通常却很少见。例如，最大、最引人瞩目的卖空大师——基尼克斯联合基金公司（Kynikos Associates）的吉姆·查诺斯^（3）并不是一个死空头。吉姆系统地搜寻那些业已破坏或正在破坏的商业模式，而且他理解市场及公司特定的风险回报比。

死空头群体通常不是资金经理，而是市场通讯的作者、投资战略家以及从经济学家转行来的投资战略家，他们中的所有人都很少或没有参与这个游戏。他们还通过在衰退时期发表大量演讲大赚一笔，而且经常为《金融时报》、《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撰写评论。

相比之下，资金经理的工作并不是教条的……也不是交朋友，而是赚钱。死空头之流是很善变的一类人，特别热衷于从自己队伍中清除违背信仰的人。没那么坚定的死空头就会遭殃！

总的来说，死空头与他们的嫡亲堂兄弟——死多头类似，难得赚钱，基本上大部分时间不应该听他们的，即使他们叫嚣着衰退，他们通常都是固步自封的。并且，他们还可能危害你的财务健康。

关于“死空头”翻多的危险，我当然对卡斯的观点颇有共鸣。在谨慎看待市场几年后，如第二章中所详述的，我在2008年底翻多了，我认为2009年3月时市场（尤其是美国外围市场）普遍非常便宜。当我表达这一观点时，我发现我竟然收到了“死空头”客户的恐吓信。

我在工作中也有保守主义的切身体验。过去，我是一家投行的资产配置团队成员。我们时常会聚在一起，讨论观点。我们通常去本地的酒吧（可能不是讨论这类问题的最佳场所），在那儿，我们叫上几杯啤酒，为展开讨论调动一下情绪。接着我们着手讨论哪些地方我们做对了（花的时间不会很长），哪些地方我们做错了（花的时间相对较长），最后，我们以我们为何做错以及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如何做对来结束讨论！我向你保证，要打发一个下午，这种方式非常惬意——但用这种方式制定决策却很差劲。

我们表现出典型的保守主义——长时间固执己见，而且只是缓慢地进行调整。

在遭受保守主义之害方面，我们一点都不孤单。在一位心理学家对心理学家们（显然这个概念有点绕口）所做的一项研究中，参与者被给出一位年轻男子约瑟夫·基德（Joseph Kidd）的简要描述，他正在寻求临床心理帮助。

在第一阶段，心理学家们会得到关于基德身份的非常简单的信息。他们被告知，基德29岁、白人、未婚以及是个二战老兵。他们还被告知，基德是个大学毕业生，现于一家花卉装饰工作室担任商务助理。

在每一次描述结束时，心理学家们必须就基德的行为模式、态度、兴趣以及对现实生活事件的典型反应回答问题。第一个阶段，故意将基德的信息最简单化，以便和后续阶段进行对比。阶段二中增加了一页半的信息，是关于基德从童年到12岁的信息。阶段三是两页关于他高中和大学经历的信息。最后一阶段的信息包括他的军旅生涯及其后至今的生活。

如果你仔细阅读了前几章，我相当肯定你应该知道出现了什么规律。第一阶段之后的平均准确率刚刚超过25%，但是到第三阶段结束时，最终的准确率低于28%。

尽管随着信息的增加，准确率仅仅是略有提高，但信心却大幅提升（正如我们在第七章看到的其他研究一样）。确信度从第一阶段的平均33%飙升至第四阶段的平均53%。

更有趣的是，每一阶段改变主意的心理学家数量也被记录下来。随着信息量的增加，改变主意的参与者数量比例从第二阶段的40%下降到第四阶段的仅有25%。如同研究人员的结论所示，心理学家们可能常常从他们最初得到的零碎信息中非常固执地形成刻板的结论，并当他们获取新信息时，也很不情愿去改变结论。或者换种说法，心理学家们前面就已拿定主意，然后就拒绝改变。这是一个保守主义与上一章中证实偏差之间互动的绝佳案例。

译注：

（1）贝叶斯定理（Bayes Theorem）：贝叶斯定理是关于随机事件A和B的条件概率的一项定理。其中，P(A|B)是在B发生的情况下A发生的可能性。

（2）道格·卡斯（Doug Kass）：对冲基金海风资产管理公司（Seabreeze Partners Management）的创始人和总裁。

（3）吉姆·查诺斯（Jim Chanos）：全球最大的空头基金公司基尼克斯联合基金公司（Kynikos Associates）的创始人及掌门人，管理着60亿美元资金。2001年他因为卖空安然而闻名世界，目前因为看空中国而再度成为媒体焦点。

作者：詹姆斯·蒙蒂尔

翻译：泰唯信研究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