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迷的油价让国际石油巨头年初的乐观情绪消散殆尽。随着布伦特塬油价格在60至70美元/桶区间徘徊，美国页岩油行业就业岗位持续减少，市场预测转向悲观，不仅认为布伦特油价可能跌破60美元/桶，甚至认为全球上游资本支出也将下滑。低迷的油价令国际石油巨头开启“收缩”模式，裁员和削减开支成为常规操作。

　　半年间行业风向骤变

　　在今年一季度财报中，国际石油巨头们曾表态，即便油价维持在60美元/桶，公司运营仍毫无压力。当时他们推出激进的支出计划，未提及任何裁员打算，生产规划中“增长”更是核心关键词。然而短短半年后，油价依旧在60至70美元/桶区间震荡，行业风向却已彻底转变。

　　美国页岩油行业正经历2022年以来最大的裁员潮。2022年时，布伦特与西得克萨斯中质塬油(WTI)价格曾在半年内从每桶100美元以上跌至80美元以下。彭博社援引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称，从绝对数值看，此次裁员幅度(1.7%)并不算大，但该媒体同时指出，今年以来油价已累计下跌12.5%，且由于石油需求疲软，裁员情况恐将进一步恶化。

　　近日康菲石油的举动给看涨油价的市场观察者泼了冷水。该公司宣布将在全球范围内裁员至多25%。康菲石油表示，裁员将涉及各职能部门与地区，具体细节将通过内部简报直接告知员工。尽管公司称此举是为“提升效率、简化架构”的重组计划一部分，但外界普遍认为，这暗示康菲石油正面临困境，而裁员正是石油企业陷入困境时的“标准操作”。

　　路透社提到，雪佛龙今年2月也曾宣布规模相近的裁员计划，但将其归因于油价下跌并不完全准确。雪佛龙在年初油价刚显疲软时便推出裁员方案，且明确表示，这与收购赫斯公司后需削减成本有关。即便如此，雪佛龙自身也承认正面临严峻的市场环境。

　　页岩油行业拉响警报

　　除裁员外，石油企业还在大幅削减开支。路透社报道，根据二季度财报披露，美国22家上市石油公司已合计削减20亿美元支出。拉蒂戈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柯克 爱德华兹直言：“二叠纪盆地的口号已从‘开采、开采、再开采’变成‘等等、等等、再等等’。”他还表示，页岩油行业的裁员潮是给整个美国油气行业拉响的红色警报。

　　警报背后，是市场对需求的担忧与供过于求的预测。在近日举办的亚太石油会议(APPEC)上，多名分析师表示，布伦特塬油价格最快可能在今年内跌破60美元/桶，并在2026年持续维持这一低位。伍德麦肯兹甚至预测，若需求疲软且无地缘政治事件扰乱供应，这一国际基准油价可能在未来数年维持在50美元/桶左右。不过，这些预测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点：石油生产商往往会通过减产或调整增长计划来应对油价下跌，进而限制供应，最终推动油价回升，尤其是当需求比预期强劲时，这种情况已多次发生。

　　短期收缩难掩长期韧性

　　石油行业向来具有周期性。尽管近年来周期波动愈发不规律，油价走势与实体市场的脱节也日益明显，但周期规律并未消失。石油企业当前正采取行业低迷期的常规操作：收缩战线、裁员节流，等待低谷过去。

　　伍德麦肯兹公司预测，今年全球油气勘探资本支出将下降4.3%，至3419亿美元。《金融时报》指出，这将是2020年以来该领域支出首次下滑，凸显行业形势的严峻性。更值得关注的是，该媒体报道称，若布伦特油价跌破60美元/桶，国际石油巨头不仅难以维持当前资本支出计划，更无法兑现对股东的股息承诺。

　　有趣的是，分析师群体几乎一致看空油价，却鲜少有人提及油价回升的可能性。但今年以来的诸多案例已证明，油价反弹往往只需一个变量反转，比如美国页岩油产量增长不及预期。事实上，美国本土48州塬油产量已出现回落，8月最后一周产量为1340万桶/日，低于去年12月的1360万桶/日。历史经验表明，石油行业低谷或许漫长，但繁荣终将随之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