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证券记者 江芬芬

  近日，福建省财政厅一纸行政处罚决定书揭露的内情，挑战了大众的认知底线：福建广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福建广联）原主任会计师陈祥斌于2019年3月7日病逝，2019年3月8日至7月2日期间公司仍以其名义出具各类审计报告共计805份。所谓的“签字权”就是“闹着玩”？

  主任会计师已过世，签章页仍在流转

  福建省财政厅于今年4月29日披露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派出检查组对福建广联2019年1-6月执业质量进行检查。检查中发现，该公司原主任会计师陈祥斌在2019年3月7日病逝，2019年3月8日至7月2日期间，公司仍以其名义出具各类审计报告共计805份，包括年度审计报告796份、验资报告5份、专项报告4份。

  《金证券》记者注意到，检查组对相关注册会计师和公司部分工作人员询问了有关情况，根据询问笔录：公司出具报告的各第二签字注册会计师分别负责一块区域的审计业务，完成审计程序后，将审计报告交到公司办公室，由公司办公室人员负责后续工作，陈祥斌预签大量的签章页存于办公室，办公室人员直接在完成的审计报告套上签章页。询问中除股东林超雄表示在当时有听说陈祥斌去世，其他第二签字注册会计师均表示当时对陈祥斌去世的事实不清楚。各注册会计师均表示在完成手头工作后，便将审计报告交给公司办公室处理，未参与后续程序。

  根据相关规定，监管部门决定对福建广联作出暂停执业6个月的行政处罚。

  身兼多重身份，陈祥斌或是“业务独苗”

  《金证券》记者调查发现，陈祥斌的身份不仅仅是主任会计师。

  企查查信息显示，福建广联成立于2007年1月，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2015年8月1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体强变更为陈祥斌，同时陈祥斌成为公司股东。随后，福建广联经历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法定代表人变更：2016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胡体强，2016年2月1日又变回陈祥斌。

  尽管陈祥斌在2019年3月7日病逝，但直至2019年6月4日，陈祥斌才彻底退出持股，同时法定代表人由陈祥斌变更为郭志荣。

  福建广联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所，根据网络上披露的福建省2017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通过名单，剔除陈祥斌，公司仅有5名注册会计师。相比而言，当地大所福建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195名注册会计师。

  所以，福建广联被迫以抱团联盟的形式“讨生活”。2009年8月，福建广联合并列编为福建天联机构成员单位，该联盟将注册会计师、注册税务师、注册房地产估价师、注册造价工程师和注册拍卖师等服务集合在一起协同发展。

  投靠了“联盟”后，福建广联实现了晋升。《金证券》记者注意到，2010年11月，福建广联入选福建省财政厅、审计厅财政资金鉴证服务2011年会计师事务所优选库；2011年3月，福建广联被认定为福建省高新技术企业专项审计会计师事务所。福建天联官网显示，审计会计报表方面的业务由上海沪闽、福建广联、福建广拓共同承接，列举出来的年报审计公司包括福建金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福建飞毛腿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大东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记者并未发现上市公司身影。

  拿钱不干活，行业乱象引争议

  福建广联的离奇操作引发投资者热议，《金证券》记者从圈内人士处了解，预签、补签并不少见。

  按照相关规定，审计报告应当由两名具备相关业务资格的注册会计师签名盖章并经会计师事务所盖章方为有效。其中，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由一名对审计项目负最终复核责任的合伙人和一名负责该项目的注册会计师签名盖章；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由会计师事务所主任会计师或其授权的副主任会计师和一名负责该项目的注册会计师签名盖章。

  可以说，注册会计师最有价值的，就是由主任会计师或负最终复核责任合伙人掌控的“签字权”。拥有签字权直接决定了会计师的收入，有一定资历的注册会计师年薪为几十万，若有签字权加持，年薪百万不成问题。签字费有的是固定金额，有的是按项目分成比例拿。同时，签字权也意味着责任和风险，一旦落笔的审计报告被查出问题，最终签字人则会面临严重处罚。

  如今来看，“签字权”已经在变异。陈祥斌人已去世，签章页仍然在公司流转，事实上“挂靠”同样是行业潜规则，不少人不干事却闭着眼签字、大胆拿钱。很多中小所会给那些已离开去企业干财务的“签字人”留个位子，保留他们的签字权。一方面虚增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人数，另一方面也可“灵活操作”，质量控制流于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