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科在中国是一门大生意。

中国有14亿人。平均下来，一张嘴里面少说也有22颗牙（儿童20颗，成年人28～32颗）——这300亿颗牙齿的生意，哪怕是从上面抠出一点儿利润下来，装到口袋里，都够咱们吃到下辈子了。

当年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有位朋友的老爹是开牙科诊所的大夫，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朋友极不情愿地报了某985大学的口腔医学专业。朋友毕业之后，直接回家继承了老爹的诊所，如今的生活那叫一个滋润，看来当初我们这些小屁孩儿，格局还是小了啊。

其实除了牙医之外，资本市场也没有放过中国人看牙的钱。

要治疗一颗最普通的蛀牙，1000元只是起步价。从经验上讲，牙科的消费跟人口老龄化进程，是正相关的。而且现如今，能有一口好牙，不但能冷热酸甜想吃就吃，同时笑起来也更自信。所以，各个年龄段的患者，其实都没有在看牙这件事上少花钱（谁没看过牙，赶紧冒个泡）。

图片来源：华安证券研究所

既然有如此广阔的市场，那么上游躺赢的投资策略，是否还有效？

有，但这里面水很深。

比如说有一种材料，叫氧化锆。这是一种特殊的陶瓷，既坚固耐磨，又能减少对牙槽骨的磨损，而且还能在外观上做到和真牙以假乱真的程度，因此，被一些人认为是牙齿修复领域的最佳材料。

有一家叫 $国瓷材料(SZ300285)$  的公司，其营收中的 “生物医疗材料板块”，便是氧化锆以及相关产品。

图片来源：国瓷材料2020年年报

作为医疗耗材赛道的常客，高喊长期主义的高瓴资本，自然不会忽略这家公司。去年国瓷材料打算搞一次15亿元的定增，高瓴系一口气就准备认购6.45亿元。

单纯从公司基本面来说，这个细分领域的确值得关注。根据国瓷材料2020年年报，生物医疗材料板块，也就是氧化锆产品的毛利率高达57.49%，居所有品类之首。

既然如此，我们跟着买，是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因为牙科的水太深了。下面我们就从公司、产业链的角度来找一找潜在的风险。

公司层面

氧化锆这块业务好是好，但现在的问题是，该业务在公司营收中的占比还不是最大的——占比最大的是电子材料板块（陶瓷电容材料）。

换言之，国瓷材料在牙科耗材方面的题材不太纯。二级市场（股市）上的投资者，无法单买这块业务，必须连带着其他业务一起买。这就好比，一张CD里面只有一首歌想听，但是却需要连带着不想听的歌一起买（准备IPO的网易云音乐，就解决了这一问题）。

图片来源：国瓷材料2020年年报

但是对于高瓴这种横跨一二级市场的投资机构来说，这算不上问题。前面提到了高瓴打算参与定增，但事情的结果却是，高瓴推出定增，转而增资了做该业务的子公司——爱尔创。也就是说，高瓴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段，单独买了这一首自己喜欢的歌。

单单是这一番操作，便是你我这样的普通投资者模仿不来的。

行业层面

虽然生活在现代文明中，几乎没有人没看过牙，但牙科这条赛道仍然存在着不确定性。

大牛股 $通策医疗(SH600763)$  是连锁牙科诊所的龙头，并且也是被千亿顶流基金经理张坤买过的股票。但就算是行业龙头，通策医疗的势力范围还仅限于浙江省内，尚未成为全国性公司。表面上看，市场的空间很大，但反过来看，龙头公司的市场占有率都这么低，这或许意味着想要开拓市场，并没有那么容易。

之所以要讲这些，是因为通策医疗在下游，国瓷材料在上游。下游直接面对患者，尚且存在着不确定性，就更不要谈上游材料的确定性了；因为上游躺赢的前提是下游景气度的确定性。

而且，跟国瓷材料竞争的，有大批外商，例如什么都做的3M公司，也在做这个生意。国瓷材料想要在激烈的竞争中胜出，难度不是没有。

其实从产业链利益分配的角度来看，通策医疗最大的支出，其实是医生的工资，占了总成本的55%，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相比之下，医疗材料在成本中的占比其实并不高——也就是说，牙科诊所是在给牙医打工，并不是在给上游材料供应商送钱。

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意外，因为医生才是整个产业链的瓶颈。医生的培养周期很长，想再好一点的医院当医生，念到博士是成正常的。尽管牙医不算医生当中学历最高的，但是牙医需要像受益人那样长时间的磨练，因此，牙医的供给仍然是不足的。按照供求关系的一般规律，十分紧俏的牙医，应该会赚很多钱；但遗憾的是，公立医院的牙医，如果仅靠工资收入，那么日子其实不好过。

如果把牙医看作是生产要素的话，那么在公立医院体系下，这一关键的生产要素，显然没有被重视（工资过低）。所以，现在一些牙医在公立医院做出名堂之后，跳槽到民营医院，或者自己单干，这些其实都是市场对他们的补偿。

所以，即便是300亿颗牙齿的大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昨天收盘后，卫健委官宣，有充分证据表明电子烟是不安全的。于是，在港股、美股上市的电子烟概念股，都没能躲过暴风雨式的急跌。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倒好，牙又疼了，看来是要接着给牙医送钱去了。

注：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