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持续了28年的综艺，用真实文化冲突追忆了当年的感动和温暖。这部《真实世界》，确立了真人秀世界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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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上世纪的城市文化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吗？

大概就是真人秀《真实世界》（The Real World ）的样子，一部持续了28年依然让人感到惊喜的无脚本综艺。

28年前的《真实世界：纽约》在MTV（全球音乐电视台）首播时，召集了7个满怀梦想，充满抱负的年轻人，共同居住在纽约一栋公寓内，免去他们的房租，并记录下他们日常的相处和交谈。

如今，这七个老朋友再次相聚纽约，却都已经各自成家，作为父母和专业的喜剧演员的身份，一起回顾了上个世纪的媒体和历史，同时在节目中分享了他们当下的家庭、事业和生活。

《真实世界》的原班人马一起出席拉蒙影业聚会。左：2021年，右：1992年。图片来源：MTV

4月1号，派拉蒙+流媒体公司首播了《真实世界返乡：纽约》（The Real World Homecoming: New York，下文简称《返乡》）的第一集，收获了一大批眼泪和感动。

对于老粉丝来说，这是激动、怀旧、甚至有点苦乐参半的时刻。能久违地看见1992年同样班底的剧组成员重新聚在一起相拥而泣，分享着这几十年各自发生的变化。

《真实世界》（The Real World）由制片人玛丽-埃利斯·布尼姆（Mary-Ellis Bunim）和乔纳森·默里（Jonathan Murray）创作，灵感来自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的纪录片《一个美国家庭》（An American Family），以及当时的脚本青少年剧《飞跃比佛利，90210》（Beverly Hills, 90210）。

这部节目使用的是「即兴无脚本」的录制方式，同时也采用了很多激进的题材。这可以说是MTV下的一次赌注，不再是通过千篇一律的衍生剧和克隆剧来赚取不高的收视率，比如《道路规则》（Road Rules）和《奥斯本夫妇》（The osbourne）。

但是庆幸的是，《真实世界》的DNA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在很多节目中都采用了其经典的「无脚本拍摄」方法，如《老大哥》（Big Brother）、《真实主妇》（Real Housewives）、《单身汉》（the Bachelor）、《与卡戴珊姐妹同行》（Keeping Up With the Kardashians）和无数其他从日常冲突和片段中挖掘内容的节目。

著名节目《老大哥》节目现场。图片来源：Grit Daily News

而最新一季《真实世界返乡：纽约》的大部分情节却是以闪回的形式出现，其中也包括了28年前曾经敏感的种族、性别、情感问题。

如果将其与1992年的第一季的《真实世界》结合起来看，就能强烈地感觉到这十几年来，无论是美国电视、还是真人秀节目，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28年「真实文化冲突」

这部贯穿三十年的综艺，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近乎原始的纪录片的感觉。

原因之一，就是整部剧的演员和编剧，都在尽力摸索各种新类型的综艺规则，尝试打破「第四堵墙的界限」，只为了给观众最真实的真人秀观感。

这就要提到《返乡》拍摄时使用的传统纪录片手法——Cinema verite（法语直译：真实电影）。这个词经常和「Direct Cinema」（直接电影）交替出现在法国的一些先锋派电影里，来描述一种「观察式、纪录片式的电影和脚本制作风格」，因为其遵循的是「即兴而非脚本」的规则，所以这种风格才能让人感觉到异常真实。

但相比起传统的cinema-verite纪录片（比如PBS的《一个美国家庭》（An American Family），MTV的《真实世界》系列综艺，添加了很多巧妙的讲故事技巧。后者成功地把「无剧本综艺」融入进一个人造的环境里，从而能避免当时敏感的社会背景，还原了很多种「真实的文化冲突」。

「就像把鱼放在恒温的鱼缸里观察他们打斗，而不是把他们放到开阔、危机四伏的公海里。」有评论家这样描述道。

《真实世界返乡：纽约》里及其现代化生活化的布景。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节目片头的大字也是节目的核心信条：回归真实（getting real）。

几十年前，这可能只是电视台对节目的某种营销手段，但放到现在，这种提醒和标识确实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这恰好也印证了《真实世界》一路走来所塑造的一系列文化冲突。

而这一信条也可谓是一语双关：它既呼吁了现代社会要「坦诚面对自我，敢于质疑」的激进精神，同时也回应了保守派对残酷现实的抱怨：「看破不说破」。

《返乡》的第一集故意做了怀旧效果，加入过往十多年来该系列已经被观众倒背如流的「自白式」采访，同时也卖足了关子。毕竟《真实世界》一直以多元化的演员阵容而著名。这也完美还原了20世纪美国综艺的特点：电视节目本身的演员阵容和规则设计，往往都比节目内容更让人津津乐道。

但是这个充满「多样性、包容性」的演员阵容，放在20年代的综艺行业，可以说是相当前卫激进的。

甚至迎来了一些极端的社会评论。比如《真实世界：纽约》中充满艺术气息的白人摇滚歌手安德烈·科莫（Andre Comeau）和黑人说唱歌手希瑟·b·加德纳（Heather B. Gardner）。

在当时MTV有黑人露面是及其罕见的，嘻哈音乐被普遍描绘成粗俗、带有固有暴力色彩。甚至1983年大卫·鲍伊（David Bowie）在MTV的一次著名采访中也公开指出了这一点。

用心良苦的选题

但《真实世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基于美国当时的真实事件，进行影射和反思。

比如《返乡》第一集部分片段，就是在警察殴打黑人后法院裁决爆发骚乱的街头真实拍摄的。但也正是这种纪录片的拍摄手法，让整部综艺的画面变得真实而令人信服。

确实，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现实的选题，正在慢慢渗入除综艺以外的很多娱乐、传媒领域，甚至是新闻报道和各种社会评论。

剧组还希望，通过让演员们回顾、反思曾经那些「禁忌话题」——他们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也能为观众树立一个更健康的榜样。

「这个节目让我们有所成长，将那些攻击、指责和激烈的争论化解成一种理性的、真实的对话。」创作型歌手兼艺术家贝基（Becky）这样说道。

Nile在新参与的节目录制中，只能通过视频聊天进行节目录制。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最初的《真实世界》系列也的确是一部「纯粹的社会实验」。MTV娱乐集团总统频道的克里斯·麦卡锡（Chris McCarthy）说：「每个目标观众都可以在这些演员身上找到与自我的联系。而这些实验的结果，很多在现代社会已经被成功验证了。」

而MTV的母公司Viacom CBS也准备以派拉蒙公司的身份重新推出其真人秀系列，尤其是要将真人秀电视和《真实世界》系列节目的回归作为吸引潜在订阅用户的方向。

关于时间的「真相」

《返乡》第一集拍摄时，很多现场细节都呈现了一种温馨的真实感：演员重聚时，都在讨论当下的时事，而且整个阁楼的风格都很现代主义，不太像上世纪的 vérité电影，而更像是高端的有线电视真人秀。

但是后期剪辑手法就大不相同了，不像传统综艺的脚本规划。新节目后期充满了剪辑，未播出的片段和各种演员回忆。这就变成了典型的verite电影手法。

相比起怀旧，《归乡》用这种片段闪回、拼贴的方式，创造了一种时间的流逝，还原了90年代初的历史在现代的循环往复。

就像片中那些涉及种族的激进观点，总是以不同的形式（纪录片或是真人秀）出现在社会的不同阶段，但是核心都是不变的 ，即回归真实。

《真实世界返乡：纽约》宣传海报。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但在某种程度上，新的《现实世界：返乡》注定是变化了的。曾经充满报复的年轻人，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能再一起挤在纽约的公寓里，围绕着各自的梦想侃侃而谈。而演员本人也在参与《真实世界》的过程中获得了价值。

但在原作激进开放的精神基础下，《返乡》新作更像一种反思。它审视了时间对人的影响 —— 著名电影《飞屋环游记》的导演就引用了《真实世界》的灵感：「当同一批人都老了，不再耐心，不再幻想；当一部作品剥去那些吸引观众的感人把戏时，现实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虽然现代已经没有了那么多刻板偏见，但是《归乡》也教会了现代观众一个道理:只要我们怀着敬意和真诚，即使身处不同的文化、背景，总有一天能了解彼此不同的观点和经历。

《真实世界》 作为MTV史上连载时间最长的一部无脚本纪录片式真人秀，通过探讨与当代青年相关的问题比如性别、种族、社会、家庭等，用真实的方法讲故事，广受好评的同时，也被誉为现代电视真人秀的行业标杆。而2021版本《真实世界归乡：纽约》，邀请原班人马延续了原作激进开放的观点和选题风格，探讨了一部连载30多年的综艺背后，时间的流逝是如何影响当代年轻人对社会问题的认知的。

随着现代社会对少数人群，敏感话题的包容性逐渐提高，综艺不再是社会问题的「试验田」，而是对表达当下现状的反思，并提出实质性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译者 | 宋奕云

编辑｜卢枫

原文来源 | 纽约时报

原文作者 | James Poni；Dave Itzkoff

原文发布时间 | 2021年3月10日；2021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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