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依然做“朋友”？——英国脱欧的影响和可能性分析

摘要：

1973年，英国加入欧盟，而今年2月英国首相卡梅伦宣布将于6月举行脱欧公投。英国与欧盟“相恋”了43年为何突然提“分手”？一旦脱欧对全球经济有何影响？英国和欧盟“分手”后还能否做“朋友”？

为何要脱欧？

1）纠结过去：疑欧情绪一直存在。英国历史上号称日不落帝国，在政治、经济上均处于霸主地位，英国人的主权意识和民族自豪感一直存在。近年来欧盟对各成员国政策限制越来越多，英国则希望获得更大的自主权，追求独立性的愿望越来越强。

2）担忧未来：欧盟多“病”缠身。在全球经济持续低迷、欧债危机、难民危机等背景下，欧盟通胀在0值附近徘徊，负利率刺激效果渐弱。而英国经济好于欧盟，感到被拖累，成为脱欧的导火索。

脱欧对英国有何影响？

1）贸易：整体偏负面。脱欧后英国与欧盟的关系可能有五种可选模式：挪威模式、土耳其模式、FTA模式、瑞士模式、MFN模式。无论采用何种模式，均意味着欧盟与英国之间的自由贸易受到限制。

2）投资：吸引力下降。英国FDI存量中有40%以上来自欧盟，50%的非欧盟跨国公司的欧洲总部设置在英国，脱欧将降低英国吸引力。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和恐慌也会减少英国国内企业的投资。

3）就业：可能会缩减。欧盟移民平均在30岁左右，移民流入一定程度缓解了英国老龄化问题，脱欧带来的经济和贸易萎缩会减少劳动力需求，对于英国本地人来说脱欧可能得不偿失。

4）“会员费”：减少幅度不宜乐观。挪威、瑞士等享受到欧盟单一市场好处的国家，也需要间接贡献欧盟的预算。一旦英国脱欧，也很可能陷入既要交会员费、又没有话语权的困境。

5）金融市场：英镑反应更为剧烈。英镑已经是表现最糟糕的发达货币。如果今年6月英国决定脱欧，英镑对美元有跌破1.3的风险。

脱欧对欧美有何影响？

1）欧盟：负面冲击大，利空欧元。英国对欧盟GDP贡献17.56%，对进口贡献14.5%，对出口贡献11.6%，英国脱欧将降低欧盟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影响欧盟的贸易和经济。英国脱欧后，欧盟内部疑欧脱欧情绪滋长，不稳定性增加，欧元存在下行压力。

2）美国：贸易影响有限，或利好美元。考虑到欧盟经济体量，英国脱欧后美欧之间TTIP谈判大概率会继续推进，而英国对美国关税增加的概率也不大，脱欧对美国贸易影响有限。而欧元和英镑在美元指数中权重将近70%，脱欧后美元指数或上行。

脱欧对中国有何影响？

1）贸易投资谈判或遇挑战。当前欧盟各国的平均关税水平均为1%，考虑到中国的经济体量和国际地位，即使英国脱欧，欧盟和英国对中国提高关税水平的概率也不大，所以脱欧对中国现有贸易的冲击很有限。而英国一直支持中国和欧盟贸易自由化进程，一旦退出欧盟，中国与欧盟之间谈判进度或受影响。

2）人民币贬值压力或再起。美联储加息只会迟到不会缺席，而英国脱欧可能推升美元指数。如果美联储加息、英国脱欧一起来袭，人民币很可能会再生贬值压力。

未来脱欧可能性和走势？脱欧将给英国经济带来很高的成本，欧盟在今年2月份达成协议给予英国“特殊身份”，大多数的民意调查显示支持脱欧的比例都低于50%，所以总体来看，英国脱欧的可能性并不高。但仍然要警惕英国公投结果的“黑天鹅”效应。如果英国公投决定留在欧盟，那么英镑很可能会出现大幅反弹。如果英国决定离开欧盟，英镑则可能继续下挫。如果英国和欧盟“分手”，究竟如何影响全球经济，还是决定于未来的关系界定。

正文：

1973年，英国加入欧盟，而今年2月英国首相宣布将于6月举行脱欧公投。英国与欧盟“相恋”了43年为何突然提“分手”？一旦脱欧对英国、欧盟、美国、中国各有何影响？英国和欧盟“分手”后还能否做“朋友”？

1.为何要脱欧？

1.1.纠结过去：疑欧情绪一直存在

英国脱欧的“萌芽”一直存在，追求独立性是一大原因。历史上英国曾号称日不落帝国，在政治、经济领域均处于全球霸主地位，虽然二战后其国际地位逐渐下降，但英国人的主权意识和民族自豪感却一直存在。所以在1952年欧盟的前身——欧洲煤钢共同体成立时，英国并没有选择加入。尽管随着欧盟经济、政治影响力的扩大，英国在1973年加入了欧盟，但疑欧的声音一直存在。加入欧盟两年后的1975年，英国就举行过一次脱欧公投，但当时选择留在了欧盟。

欧盟一直试图推动区域一体化进程，但英国则希望保留一定独立性，所以加入后依然与欧盟其它经济体保持一定距离，例如英国并未使用欧元，也不属于申根国家，对边境进行限制，英国因此也被欧盟其它成员国视为“不忠诚的伙伴”。

近些年来，欧盟对各成员国的货币、金融、内部市场、外贸等政策限制越来越多，所有的成员国都被要求在一个共同的欧洲法律框架内立法。欧盟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组织，而越来越像一个联邦制的国家。与此同时，英国希望在商业规定的设置、移民政策、英镑地位等方面获得更大的自主权，追求独立性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1.2.担忧未来：欧盟多“病”缠身

欧盟近年来暴露出一些问题，成为英国脱欧的导火索。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欧盟多国相继爆发主权债务危机，欧元体制存在的弊端凸显：欧盟各国的货币政策由欧洲央行主导，所以在经济低迷时期，各国政府通过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的道路受限，只能通过扩大债务和赤字的财政政策刺激经济，再加上希腊等国高福利政策，主权债务问题更加凸显。在全球经济持续低迷、欧债危机、难民危机等背景下，欧盟通胀在0值附近徘徊，16年2月调和CPI同比再次跳水至-0.16%，尽管欧洲央行采取负利率政策，但刺激效果渐弱。

与此同时，英国经济好于欧盟，感到被拖累。相比之下，英国的经济基本面要好于欧盟整体。从GDP增速看，2015年英国GDP增长2.3%，欧盟仅增长1.9%；尽管英国通胀率也在0值附近徘徊，但失业率已经降至5.1%，低于经济危机前的水平，劳动率参与率恢复到63.5%，工资率的增长也尤其迅速，通胀大概率会回升。在欧洲央行继续宽松的背景下，市场对英国已经产生了加息预期。

此外，移民和“会员费”问题也是英国希望脱欧的重要原因。近几年来，大批量欧盟移民涌入英国，对英国工人、尤其是低技术工人的就业和福利构成威胁。2014年欧盟流入英国的移民达到26.4万，占流入英国移民总数的41.8%。欧盟规定英国要按照和本地劳动者一样的福利待遇来对待这些移民，这一政策给英国政府和企业也造成很大的经济负担。英国还是欧盟“会员费”的主要贡献国，这也是令英国怨声载道的一大理由。

2.脱欧对英国有何影响？

2.1.贸易：整体偏负面

欧盟是英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英国进出口的一半与欧盟有关。由于欧盟区域内实行零关税政策，各国之间的贸易关系非常密切。欧盟是英国的第一大出口目的经济体，占英国出口总额的46.9%，美国和中国仅占11.9%和5.1%。同时欧盟也是英国第一大进口来源经济体，占英国进口总额的52.3%，中国和美国占比分别为8.8%和7.8%。根据欧洲改革中心（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在2014年的估算，英国的欧盟身份将其与其它成员之间的贸易提高了55%。

未来脱欧对英国贸易影响的大小，决定于脱欧以后英国与欧盟会保持什么样的关系，目前来看最可能有五种可选模式。第一种是挪威模式：挪威不是欧盟成员，但是欧洲经济区的成员国（EEA）。在欧洲经济区内，贸易享受零关税，人力和资金可以自由流动，成员国对本国的经济政策有更大的决策权。例如挪威牢抓农业问题的主动权，并没有签署“欧盟共同农业政策”(CAP)协议。这一模式的缺点是，挪威作为欧洲经济区的成员无法参与欧盟决策，却要遵守绝大部分的欧盟决议。

第二种是土耳其模式：土耳其一直希望加入欧盟未果，但与欧盟建立了关税同盟，仅取消了大部分制成品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可见土耳其在贸易政策方面保留了一定的自由度。但作为关税同盟，土耳其对来自第三国商品征收的关税水平要与欧盟保持一致，并且对第三国采取类似于欧盟的商业政策，所以土耳其要想和第三国推进自由贸易就存在困难。

第三种是FTA模式：即英国可以与欧盟通过谈判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减免关税和消除非关税贸易壁垒。在这种模式下，英国也可以与其它经济体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模式和土耳其模式的区别在于，英国对第三国不必要采取与欧盟一样的关税和商业政策，自由度更大。

第四种是瑞士模式：瑞士也不是欧盟成员国，但与欧盟就特定领域签署了一系列双边协议，同样享受到了进入欧盟共同市场的好处。在这一模式下，英国可以保持一定的决策自由度，但贸易自由化的程度都不及前三种。

第五种是MFN模式：英国直接承担WTO框架下欧盟的对外关税水平，但是贸易自由化的程度最低，同时可能会面临非关税贸易壁垒的问题。

无论英国脱欧后采用何种模式，均意味着欧盟与英国之间的自由贸易将受到限制。一旦英国退出欧盟，两者之间零关税的政策将不再适用，即使再重新签订自由贸易协定，也势必要进行利益的交换和权衡，会增大个别领域的贸易成本，降低双边贸易量，甚至拖累英国经济的增长。根据Dhingra, Ottaviano和Sampson（2014）的研究，在乐观情形下，脱欧将导致英国GDP降低1.1个百分点，悲观情形下降低3.1个百分点；如果考虑生产率增速放缓等更多负面因素，脱欧对GDP的拖累更严重，乐观情形下导致2.2%的GDP损失，悲观情形下损失可达6.3%-9.5%。

此外，脱欧后英国在欧盟贸易政策上的话语权将减小。欧盟当前正在和美国、日本进行TTIP谈判，英国也难以直接参与。尽管英国可以通过和中国、印度等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作为缓冲，但短期的损失也不容小觑。

2.2.投资：吸引力下降

欧盟是英国最大的FDI来源，脱欧将降低英国的吸引力。英国和欧盟经济贸易往来频繁，再加上英国管制较少、资本市场发达，英国FDI存量中来自欧盟的份额长期稳定在40%以上，欧盟投资主要集中在批发零售、采掘业、通信、金融、公用事业、制造业等行业。根据HM Government(2013)的研究，50%的非欧盟跨国公司的欧洲总部设置在英国。一旦脱离欧盟，英国的经济贸易势必受到影响，在英国的跨国公司要想在欧盟经营可能需要重新获取牌照，英国对于国际投资者的吸引力会大打折扣。此外，英镑的贬值压力也会导致国际资本的流出。

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和恐慌也会减少英国国内企业的投资。脱欧后英国和欧盟能否达成促进贸易的协议都是未知数，一旦欧盟采取报复性的惩罚手段，英国有被边缘化的可能，经济和政策前景的不确定性也会影响英国国内的投资情绪。英国决定于6月份公投后，包括英国电信、玛莎百货、沃达丰在内的近200家大公司发表公开信，呼吁英国留在欧盟，表示脱离欧盟将影响就业，减少对英国的投资。

近两年英国企业投资增速逐渐从金融危机中恢复，15年4季度同比增长2.96%，脱欧可能会使英国投资重陷低迷。当然，脱欧也可能会减少欧盟的规章制度给英国造成的负面影响，但收益或远小于损失。

2.3.就业：可能会缩减

来自欧盟移民的快速增长和伴随而来的福利负担，是英国希望脱欧的重要原因。根据欧盟法律，英国不能拒绝来自欧盟其它成员国的居民前来移民，而英国经济体量位居欧盟第2位，工资水平也在第12位，所以每年英国都吸引大量欧盟移民。截至15年9月的一年时间里，有17.2万欧盟居民净流入英国，占比高达53.3%。从存量看，当前有200万来自欧盟其它成员国的移民在英国工作，而根据欧盟法律英国要为这些移民提供与英国本地工作者相同的福利待遇。英国希望通过脱欧来限制欧盟移民，为本地居民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和减轻劳工福利负担。

但是考虑到脱欧对英国经济的负面冲击，英国本地居民的就业机会可能不仅不增加，还会减少。首先，英国是典型的老龄化国家，60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比重高达23%，而65岁以上人口占比高达17.5%，远高于联合国10%和7%的传统标准。根据Dustmann和Frattini（2013）的研究，欧盟移民平均年龄在30岁左右，移民流入一定程度缓解了英国的老龄化问题，而且欧盟移民平均学历高于本地人，通过纳税等对财政净贡献超过福利索取的34%。所以脱欧限制移民可能并不利于英国经济的长期增长。

其次，欧盟移民在英国就业总人数中占比仅为6.4%，脱欧带来的经济和贸易萎缩可能会大幅度减少劳动力需求，所以脱欧对于英国本地人来说可能得不偿失。例如08年金融危机期间英国失业人数短时间内增加了100万，相当于欧盟在英国工作移民的一半，脱欧造成的影响大于经济危机也未可知。

2.4.“会员费”：减少幅度不宜乐观

英国是欧盟预算的主要净贡献者，脱欧的一大目的是节省“会员费”。按照2014年的数据计算，英国对欧盟预算总贡献113.4亿欧元，占比9.7%，占英国国民收入的0.52%。欧盟对英国的农业、地区政策、研发等领域的返还支出也高达69.8亿欧元，所以英国对欧盟预算的净贡献为43.6亿欧元，在各成员国中位列第四位。

脱欧后英国无需向欧盟缴纳“会员费”，但“间接”的会员费也不可避免，“会员费”减少幅度不宜乐观。挪威、瑞士等非欧盟成员国为了享受到欧盟单一市场的好处，也需要间接贡献欧盟的预算。例如，通过欧洲经济区和参与欧盟的项目，挪威每年要支付接近9亿欧元的“会员费”，占GDP的0.25%。根据欧洲改革中心（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2014年的研究，英国和欧盟的关系如果采用挪威模式，英国净支出仅能减少9%，如果采用瑞士模式，能减少55%。但是收益与成本是相对应的，挪威模式下贸易自由化的程度要远高于瑞士模式。而且一旦英国脱欧，也很可能陷入既要交会员费、又没有话语权的困境。

2.5.金融市场：英镑反应更为剧烈

总体来说，英国脱欧对金融市场的利空大于利好。脱欧可以使英国获得政治和主权上的独立性，但是对于英国经济来说是弊大于利的。自去年年中以来，英镑对美元已经持续贬值了接近10%，仅仅自2月20日英国首相宣布今年6月将举行全民公投以来，英镑就已贬值接近2%，成为表现最糟糕的发达货币。如果今年6月英国决定脱欧，英镑对美元有跌破1.3的风险。

此前市场一致认为，基本面同样良好的英国会跟随美国启动加息，但脱欧对经济和金融市场会带来不确定影响，英国央行似乎因此推迟了加息决策。受到宽松货币政策的提振，从全球来看英国的股市并未出现大跌。而一旦脱欧的“黑天鹅”事件发生，英国股市、房地产市场都可能出现趋势性下跌。

3.脱欧对欧美有何影响？

3.1.欧盟：负面冲击大，利空欧元

欧盟在全球经济、政治事务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将大打折扣。当前，欧盟总人口占全球接近10%，GDP占比高达24%，进出口占比均在15%以上。所以欧盟在国际诸多事务中具有较强的影响力，而英国的经济、金融、军事实力对欧盟国际地位贡献巨大。从总人口来看，英国总人口6488万，占欧盟总人口的12.76%，仅次于德国和法国。从经济总量来看，英国GDP占欧盟的17.56%，仅次于德国。从对外贸易来看，英国对欧盟对外进口的贡献高达14.5%，对出口的贡献达11.6%，也仅次于德国。如果英国脱欧，欧盟不仅是损失会员费那么简单，其国际地位和影响均会受到影响。

欧盟与英国贸易将受影响，但各成员国受冲击程度不同。从贸易差额的角度看，英国是欧盟的净需求国，16年1月份，英国对欧盟其它27国的商品贸易赤字高达80.9亿英镑，创历史新高。而且英国公司处于全球供应链的上游，对于欧盟至关重要。一旦英国退出欧盟，由于贸易成本的提高，欧盟面临的来自英国的净需求可能会减少。

各成员国对来自英国需求的依赖程度不同，受到的影响也不相同。其它27个成员国中，比利时、斯洛伐克、立陶宛、捷克、荷兰对英国贸易顺差占本国GDP的比重均超过2%，受到的英国脱欧冲击会更大些。此外，英国是欧盟与美国、日本之间贸易投资协定的坚定支持者，一旦脱欧，欧盟自由贸易的进度也可能放缓。

欧盟内部不稳定性增加，疑欧脱欧情绪滋长，欧元存在下行压力。近几年欧盟暴露出债务危机、难民流入等诸多问题，内部分歧增加。英国脱欧还可能增加欧盟内部结构的不稳定性，甚至会提高其它成员国退出的意愿。这些都给增长乏力、通胀低迷的欧洲经济带来不确定性，欧元存在下行压力。

3.2.美国：贸易影响有限，或利好美元

美国贸易受到英国脱欧的影响相对有限。一方面，美国与欧盟之间的贸易量要远超英国，且英国的重要性在降低。2014年美国与欧盟之间的进出口总额将近7000亿美元，而美英之间的贸易总额1082亿美元，占比仅15.6%，而这一比例在01年时则高达21%。另一方面，美国和欧盟TTIP谈判的进度在加快。美国与欧盟自2013年开始启动TTIP谈判，为了在奥巴马任期内达成一致，美欧将在夏休之前增加两轮额外的谈判。考虑到欧盟的经济体量，即使英国脱欧，美国和欧盟之间的谈判仍将继续推进。因为英国对外关税和欧盟保持一致（平均关税1%），脱欧后英国对美国关税增加的概率并不大，对美国贸易的影响也有限。但考虑到英国是美国最密切的盟友，且是美欧交往的重要桥梁，英国脱欧将令美国在政治上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考虑到英国脱欧对欧盟和英国影响更大，而欧元和英镑在美元指数中占比将近70%，一旦英国脱欧，美元指数或上行。自16年2月20日英国宣布将于6月举行脱欧公投后的7个交易日内，欧元对美元贬值2.35%，英镑对美元贬值3.09%，导致美元指数上涨1.8%。如果英国公投决定脱欧，美元指数上涨几率会更大。

4.脱欧对中国有何影响？

4.1.贸易投资谈判或遇挑战

欧盟当前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对于中国至关重要。从出口角度看，欧盟是中国第二大出口目的经济体，2015年中国对欧盟出口3560亿美元，其中对英国有596亿，占比16.7%，仅次于德国。从进口角度看，欧盟是中国第一大进口来源经济体，2015年中国从欧盟进口2089亿美元，其中从英国进口189亿，占比9%。从贸易差额角度看，欧盟是中国的净需求来源，2015年中国对欧盟顺差高达1471亿美元。

即使英国脱欧，对中国现有贸易的冲击也是有限的。当前欧盟各国的平均关税水平均为1%，处于很低的位置。考虑到中国的经济体量和国际地位，即使英国脱离欧盟，欧盟和英国对中国提高关税水平的概率也不大。由于对中国存在高额的贸易赤字，欧盟一直希望中国推进投资和服务贸易的开放，也在和中国进行相关谈判，所以未来中、欧之间的贸易会更加自由化，英国脱欧对中国贸易冲击有限。

但未来中国与欧盟自由贸易、投资协定谈判的进度或受影响。在欧盟内部，英国是自由贸易的坚定推进者。英国首相卡梅伦在2013年就提出支持中国和欧盟签订自由贸易协定，但其它成员国认为中国应该首先对欧盟放宽投资和扩大服务贸易开放，然后才能签订自贸协定。当前中国-欧盟投资协定谈判在积极进行，一旦英国退出欧盟，将难以影响欧盟决策，中国与欧盟之间谈判进度或受影响。

4.2.人民币贬值压力或再起

人民币汇率暂稳。2月以来，美国加息延后，美元贬值；国内经济短期改善，通胀依然温和。受益于内外环境的改善，盯住一篮子货币的人民币兑美元在今年2月以来持续升值，也使得资本外流短期改善，3月外汇储备出现5个月以来的首次正增长。对于人民币而言，汇率升值短期固然令人欢乐，但由于货币超发的实质未改，通胀持续回升、经济改善难持续的恶果正在逐渐体现，其实禁不起风吹雨打。

未来受美国加息、英国脱欧因素影响，人民币贬值压力可能再起。首先，美国经济状况一直在改善，2月核心PCE通胀水平已经回升至1.68%，3月新增非农就业21.5万，也好于预期，美联储加息只会迟到不会缺席。其次，英国脱欧会冲击英镑和欧元，可能推升美元指数。如果美联储加息、英国脱欧一起来袭，人民币很可能会再生贬值压力。

5.未来脱欧可能性和走势？

总体来看，英国脱欧的可能性并不高。首先，英国如果脱离欧盟，可以获得更高的独立性，在政治上是胜利的，但在经济上却是失败的。脱欧后将对英国的贸易、投资、劳动力市场均产生影响，威胁经济的长期增长。其次，欧盟在今年2月份达成协议，决定给予英国“特殊身份”，在移民控制、移民福利、主权、英镑地位等问题上给予英国更大自由，这些措施对挽留英国会起到一定作用。再次，大多数的民意调查显示，支持脱欧的比例都低于50%，也说明英国脱欧可能性不高。

但仍然要警惕英国公投结果的“黑天鹅”效应。从英国宣布要公投开始，英镑就在大幅贬值。如果英国公投决定留在欧盟，那么英镑很可能会出现大幅反弹。如果英国决定离开欧盟，英镑则可能继续下挫。所以无论英国是去是留，公投结果都可能导致市场的大幅波动。

事实上，根据2009年的里斯本协定，一旦英国决定脱欧，也需要大概2年时间才能正式退出。在此期间将启动一系列磋商，讨论退出安排以及重新界定未来英国与其它成员国之间的关系。此外，英国还需要与第三国重新界定未来的经济、贸易关系。如果英国和欧盟真的“分手”，究竟如何影响英国、欧盟甚至全球经济，还是决定于未来的关系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