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拓展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投融资中的使用”……翻开“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和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计划报告，人民币国际化被多次提及。

　　从越用越“好”的结算货币，到日益成为越投越“香”的投融资货币，人民币迈向“强大的货币”的脚步扎实坚定。

　　● 上海证券报记者 范子萌 陈佳怡

　　人民币“好用”成色更足

　　春日渐暖，昆明统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种植基地里，各色蝴蝶兰竞相绽放。

　　每个月，10万盆鲜花从这里“飞”向泰国、越南、俄罗斯、文莱等地。统一生物总经理陈俞帆说，现在他们与海外客户的订单均以人民币报价，并优先采用人民币结算。

　　“海外客户对人民币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这不仅是陈俞帆的感受，更是中国与全球贸易中的大趋势。

　　数据显示，人民币在跨境贸易中的使用占比由2020年的16%上升到2025年的近30%。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3月6日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上表示，按可比口径计算，人民币已成为我国对外收支第一大结算货币，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第三大支付货币。

　　全国政协委员、东亚银行联席行政总裁李民斌说，人民币结算已成为企业降低汇兑成本、稳定供应链的优先选择。

　　2009年，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启动。十多年过去，人民币何以成为中国企业对外贸易中的优选项？

　　根基在于中国经济稳步上行和企业出海进程加快。

　　2025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达到45.47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41.1%，年均增长7.1%。庞大的贸易体量，为人民币提供了广阔的应用场景。

　　摩根大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副行长顾玮说，越来越多中国企业“出海”，在国际市场上开始有较大的议价能力，将促进人民币的使用，实现人民币更广泛的流通。

　　人民币“朋友圈”越扩越大、全球支付清算网络越织越密，为人民币“好用”打下坚实基础。

　　截至2025年末，中国人民银行已与32个国家和地区的央行及货币当局签署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总规模超4.5万亿元人民币；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已有193家直接参与者、1573家间接参与者，业务触达190个国家和地区的5000余家法人机构。

　　人民币越来越“好用”，核心还在于切实解决了外贸企业的痛点：使用人民币结算能有效规避汇率波动风险、降低汇兑成本。“用人民币结算，我们在财务规划上少了很多不确定性。”陈俞帆说。

　　人民币投融资功能彰显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拓展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投融资中的使用”。从结算货币到投融资货币，人民币国际化不断进阶。

　　2月5日，马来西亚联昌银行在中国银行间市场发行30亿元人民币的2年期熊猫债，吸引了境内外投资人的踊跃认购。

　　熊猫债是境外机构在中国境内发行的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产品。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2月末，熊猫债累计发行规模已突破1.2万亿元，发行机构超100家。

　　在香港发行的人民币计价债券——点心债也呈现出强劲发展势头。相关数据显示，2024年、2025年点心债发行总额连续两年突破万亿元。

　　“近年来，点心债市场和熊猫债市场的蓬勃发展提升了人民币作为融资货币的功能。”全国政协委员、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主席王冬胜说。

　　在人民币作为投融资货币越来越热之时，全球投资者越来越青睐人民币资产。数据显示：2025年末，境外机构和个人持有境内人民币金融资产超过10万亿元；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央行或货币当局已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

　　花旗集团中国区总裁及花旗银行（中国）行长张文杰告诉记者，过去数年间，国际投资者对中国资产的投资策略已从长期“低配”转向“不可或缺”。

　　中国金融市场推进高水平开放，正持续便利全球投资者拥抱人民币资产。当前，内地与香港资本市场互联互通已迈向第二个十年，相关机制正继续优化扩容，并持续推进相关金融生态建设，这些举措将提升境外投资者投资和持有人民币资产的意愿。

　　王冬胜委员说，中国股市和债市的庞大规模和发展潜力，将进一步提升人民币的投融资货币功能。

　　潘功胜说，将继续完善境内外金融市场互联互通、支付系统跨境互联，提升跨境贸易和投融资活动的便利性，有序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离岸人民币市场“活水”流起来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

　　“人民币国际化正在迈入2.0窗口期。”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行长兼副董事长鲁静认为，从人民币使用场景的扩展，到各项金融功能的完善，都将在“十五五”时期有所演绎。

　　面向“十五五”，人民币国际化2.0图景如何铺展？

　　——让离岸市场的“活水”流动起来。王冬胜委员说，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的关键在于扩大香港的离岸人民币资金池，建议继续推进人民币贸易融资、落实将人民币柜台纳入港股通以及提升人民币资产价值等。

　　2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通知，支持境内银行业金融机构与境外机构规范开展人民币跨境同业融资业务。这将有利于为人民币离岸市场提供稳定的流动性，推动人民币跨境使用。

　　——丰富人民币投资“工具箱”。李民斌委员建议，优化跨境投融资便利化政策，丰富人民币计价金融产品与风险管理工具，提升人民币在投资、储备领域的认可度。

　　——用区域化和数字化巩固人民币“朋友圈”。李民斌委员表示，应加快CIPS的推广应用，推动数字人民币跨境试点落地，构建安全高效的全球支付清算网络。

　　“加快建设金融强国，需要坚定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全国人大代表、招商局资本董事李引泉说。（新华社北京3月8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