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资深期货交易人士“林登万”因为“炒期货炒成果农”，交割回来300万斤（1500吨）苹果现货，不得已挂在自己的网店出售，受到舆论关注。（详见此前报道《期货多头交割千万斤苹果现货？本人回应：实为300万斤，对手方系敦和》）

　　“出圈”之后，苹果的销量喜人，有网友晒出了买到的苹果，上面贴着“交割果”的小标签。“林登万”向笔者透露：“1500吨苹果现在已剩下不到400吨，委托我们销售的人也越来越多。”

　　“交割果”的走红，带火销量的同时也引来了不少诸如“期货交割量是否合规”“是否逼仓苹果期货”之类的争议和质疑。对此，“林登万”对笔者作了独家回应。

　　“非常成功的期货服务现货的案例”

　　对这单苹果期货交易的争议，大多集中在合规性和真实性方面。

　　对于“一个法人户交割1500吨苹果是否合规”，他解释称：“1500吨苹果”其实并不是一家两家的货，而是多家加在一起的结果。我们是在现货交割过程中，互相认识了不少前去交割现货的人。他们认为，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想办法把手上的苹果卖出去，于是纷纷委托给我们，让我们帮忙卖，林林总总这么多家法人户加起来才有的1500吨苹果。并不是说我们在交割之前就已经在联合做多了，那样子是有合规风险的。”

　　对于“法人户200吨一户的限额”，“林登万”表示，不少期货套保的多空双方都有超过500吨的套保额度。如果卖方有套保持仓超过200吨，当合约进入交割月后，卖方每天可以滚动交割，也可以一次性提交滚动交割。去年12月份交割创天量，系彼时多空双方对后市的预期存在巨大分歧，卖方大量出货，但最终交割依旧平稳进行，交割库中未出现拿不出货的情况，因此并不存在逼仓一说。

　　同时，“林登万”也进一步说明了自己的交易情况：苹果2022年12月合约是882手持仓进入交割月，去年12月2日收盘持仓790手，最后交割556手，占比70%。

　　“这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期货服务现货的案例，卖方高价卖掉了认为后期会下跌的苹果，买方也在他们认为合理的价格买入现货。极大地反驳了‘苹果期货不能服务现货’的错误认知。”他补充道。

　　“苹果一般是在九、十月份上市，之后上市的苹果就要先进气调库保鲜了。去年苹果的价格太低了，这一季满足交割的苹果，由于价格太低，果农惜售，大多数果子都还在果农手上，并未进入贸易商渠道。”他进一步指出，“至于我接货的初衷，我坚定看好后续的消费复苏，加之今年烟台苹果下树晚，口感特别好，后期有涨价预期。”

　　“林登万”表示，自己在因为这一事件“出圈”之后，很多朋友“慕名而来”。他们都是因为对期货交割的规定和流程不够了解，导致期货炒成了现货。“他们在看到这一事件之后，也有前来联系请求帮忙销售交割而来的苹果的，主要原因是通过零售渠道出售可以获得更好的价格，但对高端水果销售不熟悉的卖家一般都会被专业销售公司压价。”他说道。

　　“交割果”品相如何？

　　2月14日，笔者购买的“交割果”到货，拿到实物并亲测后，感受如下：该苹果个大、皮薄、多汁，口感清甜，但较新疆阿克苏苹果，“交割果”在甜度上并无明显优势。

　　这样的口感似乎并不能合乎所有消费者的喜好，“林登万”对笔者坦言：“不少消费者预期太高，购回之后发现没有新疆阿克苏苹果那么甜，心理落差很大。这其实是因为苹果的品种差异，含糖量的不同对口感的影响确实很大。”

　　经查询后，笔者了解到，郑商所苹果期货对于基准交割品的要求为：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鲜苹果》（GB/T 10651-2008）一等及以上等级质量指标且果径≥80mm的红富士苹果，其中质量容许度不超过5%，磨伤、碰压伤、刺伤不合格果之和占比不作要求。对于苹果甜度方面的要求，在交割细则中被统称为“可溶性固形物”，交割标准为≥12.5%。

　　来源：郑商所

　　“我们出售的苹果都是标准交割品，果径都在80毫米以上，不达标的都被列为损耗，不会上架销售。”“林登万”向笔者表示，“其实在交割苹果之前，我合伙的朋友就已经注册了‘交割果’这个商标，他也认为郑商所交割的基本农产品现货，品质都是优良的。正好赶上交割来1500吨现货，于是我们一起出谋划策，准备销售。”

　　“期货现卖”是一门好生意吗？

　　购买期货交割的农产品，在个人消费者眼中可能是个“新鲜事儿”，但在B端却是习以为常的。百果园集团（02411.HK）是国内规模较大的水果生鲜连锁商，公司工作人员向笔者表示，百果园的水果除了大部分是自有基地供货外，还会有一部分来自于商品交易所等其他渠道。

　　当然，出售“交割果”还面临众多问题，品种单一便是问题之一。据悉，我国常见的优质苹果品种有甘肃花牛苹果、山东烟台红富士、陕西洛川苹果、新疆阿克苏苹果、黄元帅苹果等，不同品种的苹果，在外形、口感、甜度上也各有差异，因此受众度也不同。

　　“林登万”向笔者确认，能够交割的苹果品种只有红富士。笔者了解到，如果交割的品种不是红富士，而是其他替代品，需要“贴水”，即扣钱。但相比阿克苏苹果等品种，红富士在甜度方面或并不存在优势。

　　来源：郑商所

　　同时，有别于市面上的苹果，期货交割的苹果除了对大小、水分、甜度有规定外，品相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有瑕疵的、“长得丑”的果子是不能交割的。比如说交割来的苹果是带锈不带点的，这是非常明显的特征之一，同时也是区分苹果等级的依据之一。

　　这也意味着，交割果需要“套袋”以保证品相，这不仅提高了生产成本，同时也影响了果品的甜度。

　　“由于交割品需要品相和口感好，且需要人工筛选，成本较普通苹果也更高，这就导致了较大的消费者预期落差。”“林登万”进一步解释称，“尤其是甜度上，为了保证高品相和低农药残留，这些红富士是套袋生产，口感甜中带酸，甜度在12.5%以上，但较新疆阿克苏苹果要低1%~2%左右。其实不套袋生产的红富士也很甜，但是品相较套袋会低很多，影响整体经济价值。”

　　当然，销售交割品也存在一些优势。“林登万”认为，相比传统从农户收购再销售的模式，销售交割而来的苹果节省了不少中间环节，在运输、分选等方面，有成本优势。

　　同时，“林登万”指出，郑商所苹果的货源是充足的，“现在苹果期货平均每个月都可以交割好几百吨，高的时候能有1000吨以上”。

　　销售交割品也存在一定需求。“林登万”表示，事件“出圈”后，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朋友，希望可以一起合作。对于未来的规划，他向笔者透露：“年GMV两亿元，这是我们想尽力去完成的目标。目前最大困难就是人手不够，来不及挑选，导致出货量已经达到上限。虽然我们已经接到了抖音电商和微博电商的邀约，但是由于出库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暂时不入驻其他平台，但也在做相关准备。”

　　当问及未来是否有意将期货农产品当一门生意做时，“林登万”坦言，会有这个打算。在他看来，在郑商所交割的基本农产品里，诸如苹果、鸡蛋、红枣等品类，交割品的品质都很好，“其实早在之前，就有人通过期货交割来出售交割品的操作，只不过都并未形成规模”。

　　“目前，还是打算尽量把手上的苹果先销售出去，然后再统计复购率，复购率对我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指标，这意味着后续能否持续性销售。”“林登万”向笔者透露。

　　不过，业内人士也表示，针对苹果期货的特点，提醒投资者依规、谨慎、理性参与交易，切实避免盲目跟风，把风险控制在自己的承受能力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