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怀特利认为，想要讲好一个有关竞技体育的故事，「风格明显的权威人物」、「热血努力的运动选手」，和「惊心动魄的比赛呈现」，三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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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何地，人们总是希望能在运动中获得多巴胺的刺激，在激烈的比赛和疯狂的呐喊中释放压力。体育主题的影视作品也因其独特魅力被无数次搬上荧幕。

《愤怒的公牛》（Raging Bull）中的拳击，以体育经纪人为主角的《甜心先生》（Jerry Maguire），以及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徒手攀岩》（Free Solo）都是经典作品。

相比这一题材在欧美国家的风靡程度，国内运动题材的作品才刚刚展露头角，无论是虚构作品还是纪录片，整体风格都偏励志向。

其实，体育纪录片可以拍摄的，不止是日复一日的训练和酣畅淋漓的比赛。

不「燃」的体育纪录片

疫情期间，被迫居家的人们对竞技体育的怀念更甚。HBO和Netflix近期分别上线了两部体育纪录片《体育停摆之日》（The Day Sports Stood Still）和《最后机会大学：篮球》（Last Chance U），以解观众的「相思之苦」。

图片来源：Google Image

与大部分体育纪录片的「闹」不同，《体育停摆之日》更「静」。

导演安东尼·福奎阿（Antoine Fuqua）和联合制片克里斯·保罗（Chris Paul）拍摄本片的初衷是为了探究2020年新冠疫情对竞技体育的影响。但他们并没有预料到疫情并不是2020年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在美国爆发的反种族歧视游行在某种程度上比疫情给美国社会带来了更大的震荡。

洛杉矶快船队球星克里斯·保罗，也是本片的制片人。 图片来源：HBO

影片也根据这两个「转折点」划分成两部分。

第一个节点是2020年的3月11日，爵士对雷霆的比赛因球员鲁迪·戈伯特（Rudy Gobert）确诊新冠被临时取消，场馆内只剩下迷茫不解的观众。除了篮球，片中也通过对不同运动员的采访，谈到了疫情对高尔夫、曲棍球、橄榄球、棒球、花样体操和击剑等不同项目的影响。

有些选手从比较乐观的角度出发，介绍自己「如何在家坚持训练」，但影片并没有刻意回避悲伤情绪。篮球运动员卡尔-安东尼·唐斯（Karl Anthony-Towns）讲述了母亲因新冠去世的经历，观众一年以来的压抑情绪也由此得到释放。

第二个节点是去年的8月26日。威斯康辛州基诺沙县的600余名居民走上街头，和平抗议当地警察针对非裔公民的暴力执法行径。

在去年，体育界由一个「大众娱乐平台」变成了一个重要的「社会运动平台」。片中不难看出福奎阿想在这部体育影片中加入更宏大的社会议题的野心，遗憾的是，影片的后半段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前篇疫情的故事。

片中接受采访的职业橄榄球大联盟（NFL）运动员洛朗·杜弗奈-塔迪夫（Laurent Duvernay-Tardiff）作为大联盟历史上唯四有医学院背景的选手，主动放弃了打比赛的机会，加入魁北克的前线医疗人员。但福奎阿放弃了这段充满「守望相助」意味的故事，也放弃了谈论社会议题时最有「体育精神」的一个切入点。

当现实打乱了前进的脚步

3月10日，《最后机会大学：篮球》在Netflix上线。

图片来源：Netflix

作为过去十年间最成功的体育纪录片系列，这一系列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内容的灵活多变。

每一季，主创团队都会跟随一支社区大学的球队，拍摄他们在追逐「大学生联赛全国冠军」的旅途。这一季的镜头转向了东洛杉矶学院（East Los Angeles College）的篮球队。总教练约翰·莫斯利（John Mosley）凭借他独特有效的训练方法让这支原本实力平平的队伍在近年成为了联赛的一匹黑马。2020年美国大学生篮球联赛赛季开启时，教练便为团队定下目标——取得加州地区的总冠军。

东洛杉矶学院的球队队员。 图片来源：Netflix

从比赛数据来看，这支队伍获胜的可能性极大。

但这种没什么悬念的队伍并不「利于」纪录片的创作。一路顺利就意味着主创人员不能通过「绝境逢生」和「突破逆境」的瞬间将故事的「戏剧性」和「看点」最大化。这一季中，大部分展现队员间「化学反应」的桥段都发生在一次野外团建。但有时候，生活本身就是最大的戏剧冲突。

最后一集中，队员们信心满满地前往四强赛的场馆，却接到了比赛因疫情取消的通知。观众能在这一刻从队员的情绪和大巴车的氛围中感受到那种「梦想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失落，这比《体育停摆之日》中的采访更有感染力，更能凸显「疫情」给选手造成的影响。

尽管这次的「困境」与前几季大不相同，但这一系列的忠实观众仍能在本季看到前四季的影子：导演格雷格·怀特利（Greg Whiteley）、亚当·莱博维茨（Adam Leibowitz）和丹尼尔·乔治·麦克唐纳（Daniel George McDonald）摸索出的「体育纪录片公式」。

体育纪录片的「完美」公式

导演怀特利认为，想要讲好一个有关竞技体育的故事，「风格明显的权威人物」、「热血努力的运动选手」和「惊心动魄的比赛呈现」三者缺一不可。

这一季的《最后机会大学：篮球》也不例外。

这次的「权威」是莫斯利教练。作为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他的信仰或许阻止了他像前几季的教练那样对队员破口大骂，但呵斥、心理操纵和暗讽仍是他训练方法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不过，他却多了一份人情味，陪着队员德肖恩·海勒（Deshaun Highler）度过了母亲去世后的那段灰暗日子，也带领着曾经的明星球员乔·汉普顿（Joe Hampton）走出了人生低谷。

作为剧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他的「人格魅力」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并没有像前两季的杰森·布朗（Jason Brown）教练那样夺走了本应属于球员的光芒。

出于篇幅限制，导演要在队内选择几位选手作为剧集的主要人物着重刻画，这次的选择也很有看点。

K.J·艾伦（K.J.Allen）是队里最有可能成为职业运动员的选手，却因为学业不佳只能在社区大学的队伍中打大学生联赛；海勒在母亲去世后陷入痛苦，被迫从德克萨斯大学辍学，他希望通过篮球将自己的人生转向正轨；

汉普顿在高中时就凭借篮球拿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奖学金，却因为一时失误亲手打破了自己的梦想。他的天赋惊人，脾气也差得惊人，隔三差五就在更衣室破口大骂。

剧集在记录他们的「夺冠」旅途时，也记录下了每位选手的成长。在讲述他们成长故事的同时，又顺其自然地引入了「过度城市化」、「教育公平」、「阶层差距」等现实生活中的「头条新闻」，引导观众主动地展开思考。而队员们在面对这些社会问题时的真实反应正是作品中最动人的地方。

图片来源：Netflix

至于「惊心动魄的比赛」，在这一季中，观众会惊喜地发现篮球比橄榄球还要适应这一公式。

失去了头盔和护具的遮挡，主创团队的摄像机可以更好地捕捉场上的运动员，他们在比赛过程中自然流露出的情感也一览无余。同时，篮球联赛的赛制决定了一支队伍在赛季中参加的比赛次数也多于橄榄球。这就给予这一季更多展示竞技运动的独特魅力和每位队员「高光时刻」的机会。

「完美公式」的普适性

在《最后机会大学》橄榄球篇完结后，主创团队的镜头对准了得克萨斯州纳瓦罗学院的专业拉拉队（professional cheerleading）。

对于看惯了橄榄球、篮球、曲棍球这类「硬核」项目的观众来说，竞技性拉拉队或许过于花哨，并不是一项严肃的运动，对拉拉队选手也有着根深蒂固的误解。《啦啦队女王》（Cheer）深度跟拍了这支队伍争夺全国冠军路上的每一次训练和比赛，向观众证明了这项运动的危险性和严肃性只多不少。

图片来源：Netflix

导演在这部剧集中充分证明了「体育纪录片公式」的普适性。

剧中的权威人物由教练莫妮卡·阿尔达马（Monica Aldama）担任。训练时她头脑冷静，要求严格，私下里却像母亲一般对队员爱护有加。

剧中五位主要人物性格各异：

摩根（Morgan）在怀俄明州的乡村长大。坎坷的童年让她练就了惊人的毅力，可以为团队的成功付出一切。

盖比（Gabi）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她并不需要更多的冠军头衔来证明自己，仅凭自己的热爱坚持到现在。

莱西（Lexi）有一段黑暗的过往，但在运动天赋极高。

拉达里乌斯（La'Darius）童年时期遭到霸凌，选择用暴躁易怒的外表保护自己。

杰瑞（Jerry）则与他相反，尽管常因为自己的体重苦恼，却一直活力满满。每个人在剧中的「故事走向」都令人着迷。

队员盖比·巴特勒。 图片来源：Netflix

「惊心动魄的运动瞬间」就更不用说。纳瓦罗的拉拉队共有40名队员，但最终只有20名能站上全国联赛的舞台。

六集里，荧幕上时时刻刻都充盈着「比赛」的紧张气氛，随处可见的扭伤、擦伤和淤青也凸显着这项运动的危险性。危险到每次有队员练习「金字塔」时，观众几乎可以提前确定有一名队员会因此受伤。

比起其他体育纪录片中的「燃」，《啦啦队女王》展示了更多的「泪」。

摩根在比赛前的训练中受伤，但为了团队的胜利，她拒绝了医生让她不再练习的要求，拒绝了会对自己表现有影响的药物，忍着疼痛在空中跳跃。盖比在父母的重压和社交平台的关注下不堪重负，坦然了自己的不快乐，希望大家能明白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还有这些凭借对竞技拉拉队的热爱聚在一起的年轻人，谈到毕业后要与竞赛分别时眼底的不舍。

而这些脆弱的、「去英雄化」的瞬间比他们在赛场上的风采卓绝更能触及观众的内心。

观众可能并不了解这项运动，也听不懂队员间的专业术语。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与这支队伍感同身受。

竞技体育中最揪心的时刻或许只有「定胜负」前的几秒钟，但为了达到这几秒钟，选手付出了无数努力。

相比虚构的剧集和电影，体育纪录片能更真实地记录下选手在过程中流下的汗水与眼泪，捕捉到他们受伤时难以掩饰的痛苦。

而这些瞬间，恰恰是故事中最珍贵、最动人的。国内像《极速前进》《大冰小将》和《这！就是灌篮》等体育类真人秀节目也正是因为这些瞬间受到观众的喜爱。

或许，未来会有更多的纪录片作品，向观众讲述运动选手台下的「十年功」。

译者 | 徐凤仪

编辑｜卢枫

原文来源 | The Hollywood Reporter

原文作者 | Daniel Feinberg

原文发表时间 | 2021.3.9；2021.3.23；2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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