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高雅

  正在分发1.9万亿美元经济刺激方案的美国，还有钱推出下一份法案吗？

  根据美媒陆续披露的信息，拜登的新法案规模可达3万亿美元，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聚焦基础设施建设，包括投资5G、绿色电网、普及宽带互联网接入、半导体生产和无碳交通；第二部分涉及全民学前教育、免费社区大学、儿童税收抵免、为中低收入家庭参加医疗保险提供补贴等内容。

  但这份法案价值3万亿美元的资金从何而来？据美媒援引两位了解内情的人士信息，白宫官员正在探讨对企业、投资者和美国富人增税，以为拜登数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就业方案筹资。

  清华大学中美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周世俭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加税是民主党的传统。共和党（的贯行做法）是减税、扩大赤字和国债，而民主党是减少赤字和国债。在疫情灾情严重的时期加税对经济是雪上加霜，但民主党这个理念是迟早要体现出来的，拜登政府提加税在我看来再自然和正常不过了。”

  拜登的增税计划针对谁

  如前所述，新刺激法案将被分成两个部分，一个主要关注基础设施和清洁能源，另一个是儿童保育和学前班等国内优先事项，拜登政府将其称为“关爱经济”。而为保障该计划而提出的增税措施预计也将据此分为两部分。

  据有关官员透露，立法中的基础设施部分预计将主要通过对企业征税提供资金。正在讨论的主要措施包括将企业税率从21%提高到28%，并将全球最低企业税率从约13%提高到21%。此外，还会结束对化石燃料公司的联邦补贴，以及强迫跨国公司以美国税率而不是其外国子公司的较低税率来支付等。

  国内优先事项的部分预计将由对富人和投资者征税来筹集资金。官员称，相关措施包括将最高所得税率从37%提高到39.6%、大幅提高富人投资者的税收、限制富人纳税人每年可以申请的扣除额等。拜登还计划将把资本收入（如股票和股息）的收益作为正常收入对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人征税。目前，资本收益的最高税率略高于20%，远低于拜登所寻求的近40%的最高税率。

  拜登表示，他的增税措施不会影响年收入低于40万美元的人。白宫新闻秘书普萨基（Jen Psaki）此前曾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拜登的优先事项和重点一直是让人们公平地支付税收份额，同时关注那些可能没有公平支付税收份额的公司。这仍然是他的整体策略，但目前还没有一揽子方案。”当被问及拜登是否会考虑向富豪征收财富税时，普萨基说，拜登的观点是“中产阶级纳税额超出了他们应该承担的份额，而那些顶层人士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收税将是重要财政来源

  周世俭对第一财经记者称：“美国是个市场经济国家，99%的企业都是私营企业，因此国家的收入99%就是靠收税。（特朗普政府）减税之后就造成很明显的财政赤字增加，解决方式就是发国债，寅吃卯粮。通俗点说，特朗普是在用重孙子的钱来刺激经济，旨在获得大选连任。”

  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BEA）数据，截至2021年3月，美国国债规模已突破28万亿美元，而2020年其国内生产总值（GDP）则为20.93万亿美元，累积债务规模为GDP的133.8%。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预测，结合1.9万亿美元刺激计划的直接影响，2021年的赤字总额将达到3.4万亿美元，高于去年创纪录的3.1万亿美元，2022年的赤字则会达到1.6万亿美元。

  “1991年欧共体12个国家在马斯特里赫特提出了两条金融警戒线，第一是参加欧元区的国家要做到当年财政预算的赤字不超过前一年GDP的3%，第二是累积的国债规模占前一年GDP的比例不能超过60%。这两条标准后来被全世界的金融和经济界接受。”周世俭分析称，“而美国的情况是，2017财年的财政赤字占GDP的3.5%。2018财年占GDP的3.9%。2019财年占GDP的4.6%，2020财年占到GDP的15.2%，是二次大战以来最高纪录。2008年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机时期，2009财年的财政赤字1.41万亿美元，才占到GDP的9.9%。”

  周世俭说：“特朗普（2017年推出）的减税政策急功近利，虽然刺激了股市，但给美国留下了恶劣的遗产。……现在美国累积国债占GDP的比例（133.8%），比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规定的金融警戒线都翻了一番。现在拜登这一届上来，今后的三年肯定要加税，否则政府哪儿来的钱？”

  据美国税收政策中心对拜登竞选税收计划所做的一项独立分析估计，该计划将在十年内筹集2.1万亿美元。

  共和党人一齐反对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刘永涛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美国两党在建设基础设施这一议题上立场是一致的。共和党人也认识到美国需要实施基础设施建设，要振兴本国制造业。这也是国会两党少有的能够达成共识的地方，这也能够解决美国国内的就业问题。”

  但这份基础设施建设计划能否获得共和党的支持，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该法案是否会用加税的方式来筹资。共和党人表示，在美国经济脆弱的时刻，民主党总统的税收计划将伤害企业。据美媒透露的信息，加税法案将很大程度上扭转前总统特朗普在2017年大幅削减企业税的一部分内容。

  “像他们所倡导的那种增税，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帮助制定2017年共和党税收立法的参议员图米说，“我并不同意我们应该通过一些巨大的、有经济破坏性的增税，以便政府可以再一次大花特花。”

  周世俭解释称：“共和党和民主党在国内经济上的争斗始终是围绕着增税减税进行的。特朗普本来在前年年底去年年初想要推减税2.0计划，要给企业所得税的利润部分和给年收入13.6万美元以上的人减税，以此刺激经济。但问题是，被民主党把持的众议院否决了这一计划，因为民主党的理念是加税、削减赤字。另外，美国现在有一个巨大的社会问题就是贫富悬殊，而削减贫困是民主党的一个重要的理念，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民主党喜欢劫富济贫。”

  尽管有大型商业团体和一些国会共和党人此前表示支持拜登的基础设施项目，但商业团体警告说，企业增税将使他们对基础设施计划的支持化为乌有。“这是一种会破坏国家竞争力的事情。”全国制造商协会（NAM）负责政策和政府关系的高级副总裁纽豪斯（Aric Newhouse）上个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