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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蒙蒂尔

翻译：泰唯信研究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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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证明自己错误的时候到了

再来一个脑筋急转弯。

想象你面前有四张牌。每张牌的一面有一个字母，另一面有一个数字。四张牌正面的符号分别是E、4、K、7。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一张牌的正面E，那么它的背面就是4。为了看看我是否说了真话，你会去翻看哪几张牌？

先考虑一下。

如果你像95%（比例之高令人难以置信）回答过这个问题的基金经理一样，那么你的答案将是错的。别有压力哦！

这个问题是迄今为止我所提问的问题中失误率最高的，也是第一章所讲的不会受你在认知反射测试（CRT）中的表现影响的一种偏差。不管你得了多少分，遇到这种问题，你还是会受到偏差的影响。

最常见的答案是E和4，而正确答案是你的确需要翻看两张牌：E和7。我来解释一下。大多数人选对了E，如果你把牌翻过来发现背面不是4，你就证明我骗了你。如果你把那张7翻过来，发现是E，也能证明我骗了你。然而，把那张4翻过来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说了E背面必定有4，但没说4背面必定有E。翻看4那张牌的习惯被称为证实偏差（confirmatory bias）——寻找支持我们的证据。

我们再做个测试。想象一下你面前有一组数字序列：2-4-6。你的任务是找出我构建这组数字序列的规则。为了发现这个规则，你可以另外构造一个三个数字的序列，我会告诉你是否符合我的规则。如果你确信自己发现了规则，你可以停止测试并告诉我你认为规则是什么。

大多数人提出“4-6-8”这种序列进行检验，我的答复是：“对，符合规则。”然后是“10-12-14”，也得到肯定的答复。这时，许多人认为自己知道了规则，他们将其表述为“按2递增的任意数字”或者“按2递增的偶数”，我对此的答复是：“这不是我构建序列的规则。”

事实上，我所用的规则是“任意递增的数字”。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规则。最简单的方式是构建一个递减的数字序列或者一个打乱顺序的数字序列，确定该序列得到如下回答：“错，不符合规则。”但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想不到提出这样的序列。我们总是太过忙于搜罗能够证实我们的假设的信息。

这种寻找证实而不是证伪证据的行为缺陷直接违背了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1）（Karl Popper）所提出的原则。他认为检验假设的唯一方式是寻找不支持假设的信息——这个过程被称为证伪（falsification）。

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经常寻找证伪证据。每次碰到似乎与他的进化论相矛盾的证据，他都会记下来并努力弄清楚如何使之相洽。遗憾的是，像达尔文这样思考的投资者并不多。

在投资领域及其他领域，证实偏差都是一种十分常见的错误。事实上，相比于寻找证伪证据，可以说我们倍加喜欢寻找支持我们观点的信息。我们选择读谁的书？那些符合我们观点的。据说迪克·切尼^（2）（Dick Cheney）坚称酒店的电视在他入住前就设定为福克斯新闻频道（Fox news）！我们喜欢约见谁？那些与我们观点相近的人。为什么？因为我们人类听到自己的观点被认同会感到暖融融的，聚会结束时我们都能踌躇满志地离开。

这是一种差劲的检验观点的方法。相反，我们应该多与最不同意我们观点的人坐下来讨论。并不是我们就此要改变自己的想法，因为通过一场简单的对话改变自己想法的几率大概只有百，而是我们能够听到不同的声音。如果我们不能发现辩论中的逻辑缺陷，我们就没有理由再如此强烈地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罗杰爵士的悲哀故事

我们不仅寻找支持自己的信息，而且倾向于认为所有信息都支持我们的假设。关于这种倾向一个极端的例子，是罗杰·蒂奇伯恩爵士（Sir Roger Tichborne）可怜但却真实的故事。1854年，报道称罗杰爵士在海上失踪。他母亲不相信自己费尽心血在法国养大的孩子永远地走了。她一直苦苦寻觅，打听着有关儿子的片言只语。

在罗杰爵士失踪12年后，蒂奇伯恩夫人的祈祷似乎得到了回应，她收到一位澳洲律师的来信，说是找到了她儿子。信上解释道，“罗杰爵士”遭遇了海难，但最终到达了澳洲，因为奇迹般的逃生，他发誓要取得成功，便开始做一些生意。不幸的是，由于事业不如预期的顺利，他不好意思与自己的母亲联系。

然而，“罗杰爵士”最近才得知母亲在寻找他，他对于这些年让母亲担忧感到非常愧疚。在信的末尾，澳洲律师提出一个请求，让蒂奇伯恩夫人给“罗杰爵士”和他的妻子儿女提供一些旅费。蒂奇伯恩夫人欣闻这个消息，随即寄钱过去好让家庭团聚。当“罗杰爵士”抵达英格兰时，他被蒂奇伯恩夫人当作自己失踪的儿子款待，还被赠与每年1000英镑的薪俸。

然而，并非蒂奇伯恩家族的所有成员都相信新来这人是真的罗杰爵士。毕竟，他们有理由怀疑：罗杰爵士以前身形瘦削、体态轻盈，而新来这人却大腹便便（参见以下网站的照片：www3.hants.gov.uk/museum/community-history/tichborne-claimant.htm）。人的体型可能会改变，但是纹身却很少会消失——罗杰爵士有些纹身，而新来这人却一点没有。人的眼睛的颜色也不容易改变——罗杰爵士的眼睛是蓝色的，而新来这人却是棕色的。他还比罗杰爵士高一英寸，不会说法语（罗杰爵士会说），而且他身上有一块罗杰爵士没有的胎记。

不知为何，蒂奇伯恩夫人偏偏忽视了这些证据。直到她去世以后，她的家人才设法揭露出这个澳洲来客是个冒牌货。这家伙最终因欺诈和伪证罪被判刑十年。

译注：

（1）卡尔·波普（Karl Popper）：（1902-1994年）当代西方最有影响的哲学家之一，原籍奥地利，犹太人，二战期间为逃避纳粹迫害移居英国。波普研究的范围甚广，涉及科学方法论、科学哲学、社会哲学、逻辑学等，代表作有《科学研究的逻辑》、《开放社会及其敌人》。

（2）迪克·切尼（Dick Cheney）：美国第46任副总统，共和党成员。福克斯电视台支持共和党的观点。